他的去而復返,還有他的表情和語氣讓初雨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初雨緊跟著陸子墨順著甬道出了山洞。外面變天了。陽光不知所蹤,黑壓壓的烏雲就壓到很近的頭頂,整個天地透著一種奇怪的血紅色。風很大,吹得樹木海浪一般沙沙作響。
就在這樣的沙沙聲中間雜著一聲一聲沉悶的槍響,並不密集。被天上滾滾而來的雷聲所掩蓋。陸子墨握住了初雨的手,拉著她伏低了身子,從木屋的側窗翻出,避過了山寨裡的大道,藉著樹木的掩蓋順著山洞所在的那匹山尋路而上。
兩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密林中。初雨百忙中回頭看了一眼。淘金場中央的大道上用沙袋壘起了堡壘,看場的人武裝力量強大,用衝鋒槍暫時壓制住了那邊的進攻。
這麼驚鴻一瞥,初雨彷彿看見了無數匹惡狼。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眼睛,一雙一雙掩藏在這樣的昏暗的天色下,帶著貪婪,殺戮和血腥。
陸子墨走的很急。在這樣完全沒有路的情況下前進。過不多時,密林裡的樹枝和荊棘就在她的皮膚表面劃出了傷痕。初雨抬頭看著天色。517z天上翻卷的雲層越壓越低,吹過的風彷彿都已經帶上了雨劇烈的腥氣。
「怎麼了?」
初雨緊緊地跟隨著陸子墨的腳步。他的臉上神色依然嚴峻:「淘金場裡的那幫傢伙鬧事。」
他有和她提過。這幫工人每天累得不成人形。最後真正能夠帶著金子離開的人卻沒有幾個。大多數都在自己的貪慾下葬送了性命。有的是累死,有的是偷金子被活活打死。遇到有人刻意挑起事端,在這個地方就會演變成流血衝突。可是看他的表情,事情好象沒有這麼簡單。
陸子墨不願意過多的解釋。下面的槍聲漸漸的消失,可是頭頂的驚雷越來越近,偶爾天幕上劃過一道淒厲的閃電,頓時扯破了那樣血紅的夜空。
雨來了,毫無預兆,鋪天蓋地。第一個雨滴落到身上不過兩秒,白色的雨幕就彷彿傾倒般從頭頂澆下,兩人瞬間溼透。這樣的大雨雨點過於密集,讓人有一咋窒息感。陸子墨回頭,在雨點的嗓音和雷聲中衝著她大喊:「再堅持一下。」
她也懂得這個道理,雨水會沖洗掉他們行走的痕跡和殘留的氣味。現在是逃跑最好的機會。
兩人就這麼深一腳淺一腳的在泥濘中不知道走了多久。雨勢更趨瘋狂,天色越加陰沉,彷彿老天也在醞釀著一場新的殺虐,沉沉的壓在他們的心頭。
陸子墨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抬頭看了看天色,緊緊握了握初雨的手,「跟我來。」
這樣毫無路徑可言的森林裡,他走起來卻輕車熟路。很快他就帶著她尋到了一種山洞。側身穿過半人來寬的縫隙,裡面是個狹長的空間。長三米左右,寬也就一米左右。不過裡面意外的乾爽,地面上甚至還鋪著乾枯的稻草,洞裡還有乾糧和其他一些生活用品。
這明顯是他們的一個據點。不過更加意外的是洞裡面竟然已經有人。陸子墨反應迅速的將初雨拉到身後,握住了腰後的槍。可是裡面守株待兔的幾個男人已經齊刷刷的舉起了黑黝黝的槍口對著他們,當先的男人咧嘴一笑,拍拍褲腿上的灰塵站了起來,笑得不懷好意,「讓我們好等啊,陸。」
第二十四章寂靜嶺
被蒙上了眼睛,反捆了雙手扔到吉普車裡。一路顛簸之後,又回到了淘金場。
再度回到這個地方,天已經亮了。天上壓著厚厚的血色雲層已經散開。從河面上飄來濃重的霧將這個地方籠罩。
淘金場的大道上密密麻麻的躺著許多灰色的身影,在這樣濃厚的霧下看不清楚,吉普車到來的時候有人跑來開啟寨門。初雨的眼罩被揭開。她突然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那些躺著的,怎麼看,好象都是屍體。
陸子墨並沒有被捆綁起來。他坐在吉普車的前排。初雨的旁邊坐了一個男人,用槍挾持著她。只能看見陸子墨的背影,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空氣中有一種緊繃的沉默。讓她說不出話來。
「死了不少人。」
山洞裡當先開口的那個男人跳下車,踢了踢地上的屍首,抬頭看著陸子墨,咧嘴一笑:「陸,這個淘金場裡能掙到多少錢。你怎麼會有心思搞這個?」
陸子墨不說話。男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皺起了眉頭,打量了一下四周,拉起旁邊一具女屍的裙子擦了擦自己皮鞋上粘到的血:「這麼多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