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墨斜倚著書桌,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著她,面對她的槍口既不驚訝也沒什麼特別的表示,「我昨晚應該將槍拿走的。」
沒想到這麼快又會看見他。初雨慢慢的放下了槍。與其說她打算拿著槍自衛,還不如說她是拿著槍給自己壯膽。陸子墨起身。高大的身材在山洞裡形成了一種特別的壓迫力。好象只要他存在,她就會覺得呼吸不暢。
初雨偏頭避開陸子墨的目光:「可以走了?」
「你就這麼著急離開我?」
陸子墨走到牆邊的箱子旁,彎腰從裡面翻出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後終於拉出了一瓶酒。他對著陽光晃了晃,走到書桌邊坐下,猛地拔開木塞,仰頭喝了一大口:「讓你失望了。暫時不僅你不能離開這裡。就連我也要在這兒困上一段時間。」
初雨抬頭不解地看著陸子墨。這才發現他散披著外衣,半裸的胸膛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陸子墨順著初雨的目光低頭看了自己一眼,淡淡的笑笑,又仰頭喝了一大口酒。
初雨下了地,赤腳向著陸子墨走來。光裸潔白的足踝與暗灰色的地面形成鮮明的對比,刺激著他的神經。陸子墨偏過了頭,感覺到初雨走到自己的身邊,輕輕的皺起了眉頭,「出了什麼事?」
「圍繞我們的還能有什麼?」
陸子墨動了動,牽扯到胸前的傷口,疼得他皺了皺眉,「殺人,或者被殺。」
初雨在陸子墨的面前俯下身來,「我看看。」
他沒有拒絕,拔出了書桌上鋒利的裁紙刀遞給她。初雨接過來,鋒利的刀刃上閃著寒光。她看了他一眼,他淡然得看著她,沒有絲毫顧忌或者懷疑的意思。
初雨垂下眼睛小心翼翼的順著紗布割開。面前出現一道一尺來長的傷口。從左肩開始,斜斜的劃過胸前,一直拉到右下腹,曖昧的隱沒在牛仔褲裡。
「傷口消過毒了。巴與雖然毛手毛腳,手藝還是不錯的。」
陸子墨看著她的頭髮,輕輕的開了口。兩人彷彿沒事般還在開著玩笑。面前的她是如此之近,近到他幾乎能看見臉上淡淡的,嬰兒般的細細的一怯透明的絨毛。初雨完全的將紗布拆了下來。「為什麼不叫醒我?你這樣的傷口需要縫合。縫合不容易痊癒。」
初雨站起身,屬於她的身處瞬間遠離。陸子墨有一瞬間的怔忡。初雨看了他一眼,「急救箱在哪裡?」
陸子墨衝著方才找酒的箱子偏偏頭,初雨走過去。不愧是在刀尖上過日子的人,這方面的配備還真齊全。初雨提著箱子走到陸子墨身邊,示意他仰躺到椅子上方便她手術。陸子墨很配合。漆黑的眼睛淡然的,但是絲毫不離開的看著她,初雨被他這樣的眼神看的手腳發抖。她儘量穩住自己,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他的目光都讓她這麼承受不住?!
「說吧。我走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初雨淡淡的開口,先用酒精替他清洗傷口。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一震,緊緊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苦笑著開了口,「……你是故意報復我的對吧?」
「我心胸寬廣,沒聽過醫者父母心吧?我現在是懷著一般父母心在替你治療,你應該感恩才是。」
緊張,恐懼,看見他的身體帶著這麼猙獰的傷口就在自己的掌下。越是精神緊繃,她表現出來就越輕鬆。這是以前上手術檯前長期形成的習慣。她不可以讓病人的家屬看出自己內心的緊張,久而久之就用這種輕鬆的態度來掩飾成了習慣。
這具身體,她曾經救過一次。那次幾乎要了他的性命。初雨消毒完畢抬頭看了陸子墨一眼,他還在那麼專注的看著她。初雨的心裡突然間泛起強烈的恨意。這個男人啊,憑什麼什麼交待都沒有,弄亂了她的生活,現在還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初雨沒有給陸子墨打麻藥,拿起了針直接開始縫合,尖利泛著寒光的針尖穿透了皮膚,因為方才消毒時碰到傷口鮮紅的血液又再度冒了出來,模糊了她行進的路線。陸子墨一動不動,一聲不吭。除了僵硬著身體以外看不出任何情緒。
初雨手上動作很快,密密麻麻的針腳爬在這個男人的胸前,如同一隻扭曲的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