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做了個手勢,旁邊一直站著沒有出聲的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捂到了鄧欣的臉上。她驚恐的掙扎了幾下,隨後軟軟的倒了下去。大漢衝著後面的人點點頭。一行人放開了鄧欣,向著初雨走了下來。
幾個人的表情不善。初雨從空氣中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因子。下意識的拿起包擋在自己的面前:「……陸子墨要你們帶我去哪裡?!」
「陸子墨?!」
大漢回頭看看身後的幾個男人,又回頭看著初雨,臉上露出一個滑稽的表情,隨即突然靠近過來狠狠地抓住了她的胳膊,露齒陰森的一笑:「誰告訴你,我們是陸子墨的人?!」
第十三章懸崖
不知道自己被抓已經是第幾天。雙眼一直被蒙著,嘴巴被破布條堵住,還有四肢。最開始四肢被反綁住的時候還有疼痛感,後來就漸漸的發酸,發麻,到感覺完全消失。
鼻間能聞到淡淡的,海的腥氣。腳下的大地一直在不規律的緩緩起伏。她應該是被綁到了一艘船上,只是不知道現在已經被帶到了什麼地方。
眼睛既然什麼都看不見。時間對她而言就沒有什麼具體的概念。蜷縮在這個溼乎乎的船艙裡,初雨也沒有什麼可乾的。腦子裡把大學期間所上的所有試驗課程全部從頭到尾重溫了一遍,藉以派遣逼迫人心的恐懼和壓力。
初雨記得有一次上解剖課。她和四個女孩子分到了一組。那次是解剖一隻白色的小兔子。當時試驗室裡很安靜。她們給兔子注射了麻醉劑,然後將它的四肢釘在桌上的解剖板上。那次不知道是怎麼了。她們已經超額注射了過多的麻醉劑,那隻兔子還在死命的掙扎著,發出食草動物絕對不可能發出的那種哀鳴。當時的她們並沒有意識到什麼不妥。兔子的慘叫聲吸引了實驗室裡其他組的目光,老師很憤怒,一個小小的麻醉難道都不好?!
她們後來終於制服了那隻一直在慘烈掙扎的兔子,解剖開它的肚子的時候才發現,它懷著七個小小的,小小的胎兒。
那好像是她面對生命最後的一次震動。是不是學醫的時間久了,面對生死的態度和常人也不一樣。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心也開始一點一點的變得冷硬,面對各種各樣的患者,潛意識裡沒有意識到對方是人,而只是她的工作物件,甚至於和躺在解剖臺上的兔子,小狗,或者從福爾馬林裡打撈起來的屍首沒有任何的不同。
也許她的心本來就是冷硬的。
所以潛意識裡才會被血腥的,強大的,叛逆的東西吸引。
這麼想起來,陸子墨好像符合這些所有的條件。
初雨覺得有些累。總是不斷的回想,回想。連帶的腦子有些麻木。船上的人沒有給她飯吃。只是偶爾下來喂她喝水。人在沒有飲食只能飲水的情況下最多隻能存活七天。按照這個常識來講,他們運送她的時間應該不會超過七天。
如果他們需要的是她的屍體,沒有必要這麼大費周折的將她綁架吧?!
可是他們綁架她,又是為了什麼?
這麼漆黑潮溼的環境下,初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思考。反反覆覆的,不斷的思考。
她從來沒有想過,想要找她的竟然不是陸子墨的人。如果是這樣,如果是這樣……
好像很多被她忽視的東西突然之間就清晰起來。普吉島上那個雷電交加的雨夜,陸子墨是為了什麼突然出現?可惜她次日就驚驚慌慌的逃走,沒有答案。相親的時候茶樓裡突然出現的大猩猩,如果他是陸子墨的人,也就是說陸子墨一直知道有人在跟著她,所以才會讓大猩猩一直跟在她身後——保護她?!
或者是,大猩猩是陸子墨派來監視她行蹤的人,發現她有了危險,所以順手相救?!
還有最後一次見面。為什麼他明明約了她在香格里拉見面,後來卻突然開車去將她帶走軟禁?!以他陸子墨的性格,不會是這麼一個沉不住氣的人,還有一直緊緊追到小區裡的那個殺手。背後的又是什麼人?!
初雨覺得自己的腦袋一跳一跳的疼。她不知道綁架她的到底是什麼人。陸子墨對她又是怎樣的想法和用心。正自絞盡腦汁間,船突然震動了一下,停了。上面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是讓人頭皮發麻的絞索聲。雖然一直被蒙著眼睛看不見東西,可是對外界的光線還是有感知。初雨感覺到船艙裡亮了起來,緊跟著一個男人走過來用力拽起她:「跟我走!」
初雨跌跌撞撞的被人拉著走出了船艙。迎面而來的微風潮溼,溫柔,帶著海特有的腥味。初雨正在愣神間,眼上的布條已經被人拉了下來,眼前突然接觸到金燦燦的陽光一片刺痛。初雨緊緊閉上了眼睛,過了很久才又慢慢的睜開。
他們真的在海上。藍天,白雲,大海,還有飛翔的海鷗外加豪華遊艇。這本來應該是一幅很舒適很和諧的畫面。前提是如果你沒有被五花大綁外加嘴裡塞著破布條。
初雨聽見身後有船笛。下意識的回頭,遊艇弦欄旁水手正在將搭板收起來,不遠處的海面上正有一艘破舊的漁船在緩緩離開。初雨下意識的知道。自己就是被那艘漁船帶到這個遊艇上來的,剛才腳下晃晃悠悠,想必就是連通兩艘船的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