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是報恩吧。初雨忽略自己內心說不清楚的感受,收拾了手術的器具。這個男人睡得很沉。她的房間不像山寨裡他的房間那麼奢華,一張大床橫著睡四個人都沒有問題。他高大的身材在她的單人床上一躺幾乎就已經沒有了空餘。初雨走到牆邊推開窗戶,外面落日融輝一片金黃的燦爛。
一天過去了。
暑熱難當。這個男人在房間裡雖然一動不動,卻一點也無法抹煞他強烈的存在感。天花板上的吊扇不間斷的轉動著,看得時間久了有一種暈眩感。初雨在地上翻了個身。她簡單的在地上扔了一床被子打地鋪。熱氣彷彿透過門窗,牆壁,從四面八方襲來,讓她的心口焦灼。
初雨絲毫沒有睡意。在地上又輾轉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起身去看陸子墨的情況。豈料剛剛靠近他的身邊,脖子突然一緊,被這個男人狠狠地捏住,幾乎不能呼吸。黑暗中,他的眼睛驀然睜開來。
他的眼神,表情還有動作充滿了森然的殺意。那一瞬間初雨覺得面前的這個男人簡直就像是來自地獄的修羅,會毀滅掉他所觸及的一切東西。可是慢慢的,他的手放鬆了下來,眼底的殺意也漸漸的退去,掐著她脖子的大手改為親暱的撫摸,曖昧的順著她頸部的線條下滑,修長的指尖撩過她胸前的柔軟,然後便離開了她的身體,閒適的仰躺看著她。
初雨一動不動,彷彿被定住了。陸子墨與她對視良久,突然開了口:「小雨滴,你比我想的可有良心多了啊。」
他又恢復了那樣略帶輕佻的模樣。初雨心底剛才瞬間的恐懼還沒有完全消失,不過見著他這個樣子,總算是放心了些。初雨點點頭:「很好。能調侃說明還不會死。」
「我還沒有和你實實在在的親熱過呢,怎麼會那麼容易死。」
陸子墨回答得輕鬆無比。勉強撐著自己想要起身,牽動了傷口疼得他臉色瞬間慘白。可是他的臉上依然帶著笑意:「真看不出來,手藝不錯啊,小雨滴。」
「親熱?!」初雨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男人挑眉:「我記得有人告訴我他不能人道吧?親熱,這可真是個技術性的話題啊!」
低沉的笑聲響起,陸子墨看著初雨:「我怎麼沒有發現我家小雨滴還是個帶爪子的貓呢?當初那麼柔順,原來都是假象?」
初雨轉身決定忽略陸子墨的話。這個男人。天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事情,差點死掉現在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初雨握住涼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只要一想到當時她那滿掌的鮮血她的手就會忍不住地顫抖。如果當時她沒有意外的看見他跟過去。如果她沒有和他在衛生間裡見面。他是不是就已經死了?!
「不過不能人道也分兩種。一種是生理上的,這個大羅金仙都救不了你。還有一種是心理上的。即使是這樣也不是絕對,有的人在某種特定的刺激下也會□,以你變態的程度來看,自己小命要丟的時候就是最興奮的時候,這可是我的切身體會,我的診斷對吧?」
初雨迅速的說著不著邊際的話來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轉身她一驚,陸子墨居然已經強撐著身體站到了她的身後,她轉身的瞬間他就順勢朝著她倒了下來。
初雨下意識的將這個男人扶住。感覺到自己的腰間一暖,被他就這麼整個擁在了懷裡。陸子墨埋首在她頸窩處:「不要怕了初雨,我不是還活著嗎?」
她沉默。他竟然那麼輕易的就看穿了她的不安。感覺到她的沉默,陸子墨後退了些看著她:「我沒那麼容易死。」
「如果你不好好休養,很難說。」
初雨推開了這個男人,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又不忍心上前扶住了他。這一退一進之間陸子墨低頭看著她親暱地笑:「我家小雨滴果然有良心。」
「你站起來想幹什麼?」
初雨繃著臉不想讓這個男人太得意。陸子墨難得的尷尬了一下:「……我想方便。」
初雨的臉也是一紅:「我,我扶你去廁所。」
吃喝拉撒乃是人生大事,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何況對方還是個病人。初雨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只要把他當作一個普通的病人來對待,忽略他是陸子墨的事實就可以。
他半邊胳膊不能動。餘下的一條胳膊如果要支撐自己就不能方便,要方便就沒有辦法支撐自己。以他現在的情況來說,站立都很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