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鑫臉上這才恢復了一些神采,連忙說道:「徐欣姐,你也覺得有點不對勁吧事情有一半我也是聽我爸講的,當時我爸正在問來賣肉的人知不知道誰家有閨女找不著了,這時候二賴子就走上來問,還拿出了憑據,對了,憑據呢」
「在我這裡。」徐悅走上前,遞上一張皺皺巴巴的紙:「你們想太多了吧哪裡有什麼不對勁的,這憑據,還能是假的不成」
徐欣不說話,只接過了那張皺巴巴的紙,反覆看了幾遍之後,也沒找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三個大小不一的指紋清清楚楚地印著,他們這些地方還不興簽字,立什麼憑據都是按指印的。
「對吧」徐悅嘆口氣:「我就說沒有不對勁的地方吧只是可惜了安初,雖然沒有我長得漂亮可愛吧,可是」
「可是。」徐欣的視線從憑據上離開,看著千叔說道:「我奶奶還沒有回來,人也不能就這麼隨隨便便被接走啊她還病著呢二賴子整天就知道打牌打諢,他懂照顧人嗎再說了,看現在這情況,就是安初從二賴子家裡跑出來跳江的,這被二賴子接了回去,還不得再次尋死啊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徐欣說的有條有理,字字珠璣。
千叔連連點頭,末了,他把斧頭往木樁上一扔,斧頭嵌進了木樁裡,一動不動。
「欣欣,你說的道理不錯,事情也考慮得周全。可是道理再怎麼全,人家花了錢買來的人,說好聽點,是買個媳婦,說難聽點,這跟買頭豬沒什麼區別。咱們沒有立場攔著他把人接回去,也沒有道理把人要回來呀」
這才是事情最棘手的地方。
在這個連公路也還沒通,還比較落後的地方,從人販子手裡買個媳婦是最平常不過的事情了。他們不能去幹涉這個事情,否則,很容易被整個千戶村的人排擠。
「那可是」
徐欣還想爭取取得千叔的支援,畢竟千叔在千戶村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如果千叔出面,二賴子也不得不給幾分面子。
然而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院子門口響起了熟悉的聲音:「你們在吵什麼呢悅悅你是不是又跟誰吵架了我老遠就聽到你們在嚷嚷。嚷嚷什麼呢屋子裡還有病人呢」
「奶奶」徐欣眼眶立刻就紅了,快跑著迎了上去。
「誒你這眼睛怎麼紅得跟兔子似的是不是悅悅那丫頭說你了真是沒大沒小」奶奶說著,舉起了右手的小籃子,笑眯眯地說道:「看看我挖了什麼好東西回來了我還以為會挖不到,沒想到那丫頭的福氣還真好看,這麼大的一個野山參呢」
「奶奶」徐悅一臉的不高興,為什麼每次聽到說話聲,都覺得是她在跟別人吵架呢真是鬱悶
「不是悅悅在吵。」千鑫也走了上來,看見奶奶就跟看見了福星一樣。
千叔之所以在千戶村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單純只是因為他是千戶村裡算是有錢點的人,蓋起了三層的小洋房。而徐悅徐欣的奶奶,才是真的讓全千戶的人都敬重的一個人。
不僅因為年紀大,還因為老太太是擺渡人,認識的人面廣。還有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二十多年前地震的時候,老太太和老太太的丈夫,兩個人為了救人,一個為此住了一年多的院,一個就此犧牲。老太太出院後,那些人送來感謝的錢和知情人送來的撫卹金她一分也沒收,只道她丈夫能為救人犧牲,也算是沒有白活了這一場。
從那以後,全千戶,包括千戶村隔壁的村落,無一不為老太太的品行所折服。
「那你們這一個個的,是在幹什麼」老太太終於覺出不對勁來,目光銳利地看向徐欣:「發生什麼事了」
奶奶這一問,徐欣的眼角立刻落出大顆大顆的眼淚來,僅僅是相處了一個晚上,但她打心眼裡喜歡安初這個姑娘。一看就能知道她的下底很善良,畢竟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怎麼還哭上了」老奶奶臉色變了變:「該不是那姑娘出什麼事了吧」
「是安初被二賴子接走了。」徐悅顯得淡定多了,但臉上的表情也是憤憤的:「真是便宜了二賴子了」
「二賴子」老奶奶一臉肅穆:「這關二賴子什麼事什麼叫安初被二賴子接走了這到底怎麼一回事兒」
「是這樣。」還是千叔鎮定些,幾句話交代完了前因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