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醒過來就到處亂走,一會兒如果出點什麼事情可怎麼辦?快回病房好好休息。」安初夏說的有點急了,放下了手中的筆勸說著韓七錄。
她的眼眸裡寫滿了擔憂,讓韓七錄的心不由得緊緊地揪了起來,連帶著眉頭都微皺起來。
看他皺緊眉頭的樣子,安初夏還以為韓七錄是生氣了,便微側過頭去,動了動唇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也隨你。」
韓七錄幾步走到安初夏床邊,伸手就勾過安初夏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盯著安初夏看,像是要把她看出一個洞來。
這個女人,真的,自己就那麼喜歡嗎?
連失憶了,忘記她了,都不會覺得她討厭。
「安初夏,你說你好在哪裡?」韓七錄突然開口問了這麼一句。
安初夏滿頭霧水,卻是極其不喜歡韓七錄用這種眼神看著她。那種眼神太過複雜,裡面甚至摻雜了一點憐憫,她不需要憐憫,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此時此刻,她想要搬出韓家的念頭又忽然地蹦了出來。
下巴上的力道愈大,因為疼痛,安初夏下意識地退了一下,推開韓七錄的手:「我哪裡都不好!我看你現在倒是很空,不去把向蔓葵叫來陪你?」
頓時,韓七錄莫名煩躁。
「你就那麼希望我叫她來陪我?」韓七錄緊緊地握緊了拳頭,但因為手放置在身後,所以安初夏根本看不到。
希望嗎?當然不希望!
可是她能做什麼呢?她能做的只有等!就像某個人對她說的,這個時候主動出擊,只能換來韓七錄的厭惡!
心裡這樣想,嘴上卻是說的另一番話:「女朋友陪男朋友,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韓七錄緊握的拳頭又緊了一分:「我記得我跟你好像還沒有分手吧?」
安初夏淡棕色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天他對她說的話還歷歷在目,刺得她胸口一陣煩悶。
「韓七錄,我不想跟你吵架。」最終,安初夏只是說了這麼一句,然後躺回了床上,用純白色的被子蓋住了自己的頭部,從被窩裡悶聲悶氣地說出一句話:「我困了,慢走不送!」
這明擺著是送客,韓七錄狠狠地轉過身,留下一句「這可是你說的」,抬腳快步離開了。直到病房響起了門被拉上的聲音,安初夏的腦袋才動了動,用手拉下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
韓七錄已經離開了,病房內空空蕩蕩的,巨大的病房,卻也更顯得空蕩。
只見她眼睛微眯,已經是水霧朦朧。
「七錄少爺,我剛才還找你呢,原來在這裡。」走廊盡頭的拐彎處,韓七錄正對著窗外的風景發呆。現在那些媒體已經逐漸被強行壓制了下來,所以這個時候倒是不用太擔心會有媒體創上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笑著繼續說道:「已經為您開了vip通道,現在可以去做一下腦部的系統檢查了。如果裡面沒有什麼大問題的話,那麼再觀察個兩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韓七錄下意識地就問道:「那她呢?」
醫生的眼珠子轉了一圈,想到韓七錄指的「她」應該就是指的安初夏,連忙回答道:「其實初夏小姐現在就可以出院了,按照她現在腳上的傷勢,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但是韓夫人執意讓初夏小姐跟你一起出院,所以我們……」
下面的話醫生沒有再說下去,韓七錄當然清楚,姜圓圓這是不遺餘力地在撮合他跟安初夏。
零碎的回憶再度襲來,一堆帳篷的後面,他的對面站著一個女生。那背影太過熟悉,除了安初夏沒有別人……
「七錄少爺?」醫生看韓七錄閉著眼睛,猶豫了一下開口喊道:「您沒事吧?」
「沒事。」片段被打斷,他想要重新去拼湊卻沒有辦法再陷入回憶。
失憶的人,雖然知道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卻還是想要把那段失去的記憶找回來。他也不例外,看來,他是時候去好好了解那段失去的記憶力,都發生了什麼事。
「走吧。」韓七錄的目光已經變得清明。
大本鐘前的鴿子,一隻一隻自己乖順地飛回到自己的窩裡。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驚動了幾隻還未回巢的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