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卷第一百三十章
唐寅等人通過樹林避開貞人的追擊,再往前走,便是屏西,由屏西北上,可到季水,渡過季水便可抵由風人控制的何屏郡,只要到了何屏郡,也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只是這一路走來並不太平,不時有貞人船隻追蹤而至,好在小褚對屏西一帶的地形很熟悉,通過他的指點,唐寅等人所乘的小船倒是有驚無險的躲過數波貞人的追殺。
當天傍晚,天空陰雲密佈,又是下起大暴雨,阿四留在船尾掌舵,阿三則執槳划船,唐寅、肖香和小褚都縮在船篷裡。看到肖香不時打著冷戰,唐寅體貼地脫下外衣,遞給肖香。
肖香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披在身上,輕聲道謝。她轉頭向外面看看,而後面露傷感地說道:「我想不明白,為什麼貞人這麼恨我,都想致我於死地!」
唐寅笑了笑,隨後拍拍一旁的小褚,說道:「他以前的大哥名叫寥鵬,林橋郡的本地人,由於妻子生得貌美,被當地的川人官員看上,為了霸佔他妻子,那個川人官員設計陷害了他全家,最終,只是他僥倖逃過一劫,此後他便落草為寇,再後來李舒起兵叛亂,他雖未加入叛軍,但他的弟弟卻投了軍,結果,在出徵川國的時候死在了翠環山。」
他說的這些都是通過寥鵬的記憶瞭解到的。一旁的小褚也是邊聽邊點頭,表示唐寅說得沒錯。唐寅直直地著看向肖香,說道:「川人雖一向注重禮儀,但在貞地,沒幹過多少好事,貞人對川人早已恨之入骨,現在抓到機會,自然把這股仇恨加倍的轉嫁到你的頭上,寥鵬之所以那麼對你,當然也是有原因的。」
原來如此!奪妻之恨,殺子之仇,難怪寥鵬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恨不得一口把自己吞進肚子裡似的,不知道有多少貞人有著和寥鵬同樣的遭遇。
想著,肖香咽口唾沫,現在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她都會從骨子裡生出寒意。
她幽幽說道:「我本以為,這次林橋郡的百姓集體叛亂,是有人在暗中搗鬼……」
聽聞她的話,小褚立刻抬起頭來,似乎想要說話,但嘴巴張開,只發出啊的一聲。
唐寅沒有注意他,聳了聳肩,說道:「在我看來貞人對川人的積怨太深,一旦有機會,便會一股腦的爆發出來。上一次是李舒,這一次是林橋郡的百姓,以後,恐怕還會有更多。」
說到這裡,他稍微頓了頓,直視肖香,正色說道:「川人已不適合再治理貞地,也無法治理好貞地,你還是放手吧,把貞地統統交給風國,以後,你就再也不用面對那些暴民,貞地以後無論再發生什麼事,自然也會有風國去承擔!」
肖香對上唐寅的目光,露出苦笑。對於貞地、貞人,她本就毫無感情,之所以一直在和唐寅爭取貞地的歸屬權,一是不想讓唐寅稱心如意,二也是為了天子和自己著想,不想讓風國一家獨大。這次通過林橋郡所發生的事,她對貞地乃至貞人算是徹底失望了,佔據貞地的半壁江山,對川人而言非但不會提升自身的實力,反而還是個天大的隱患,隨時都可能讓川人毀滅的致命隱患。只是現在她想放手也由不得她了,她早已把貞地的分割上報給了天子,想讓出貞地的半壁江山,已不是她點頭同意就行的,還得需要天子點頭同意才行。
她垂下頭,幽幽說道:「早在一個月之前,我已把貞地的分割結果呈報給了天子。」
唐寅怔了一下,而後無奈地搖了搖頭,嘆道:「你邀功的動作還真快啊!」
肖香低聲問道:「你可是在怨我?」
唐寅樂了,沉吟片刻,說道:「既然已呈報了天子,那我就想辦法從天子手上把半個貞地要過來,不過,這事還需要你來配合。」
肖香皺起眉頭,疑問道:「你想讓我怎麼做?」
唐寅直截了當地說道:「向天子言明,川人和貞人矛盾太深,現已無法管理貞地,也無法管理貞人,川人官員將會從貞南撤離,至於以後貞南由誰管理,讓天子另選高明吧!」
肖香眨眨眼睛,笑道:「王兄這是讓我去*著天子把貞南併入你風國啊!」
唐寅也笑了,反問道:「難道,王妹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肖香默然。沉思好一會,她喃喃說道:「或許,也只能如此了。」雖然很不甘心,但通過這次的事讓肖香明白,自己必須得放手了,不然的話,川人早晚有一點得被貞人拖累死。
這回肖香在林橋郡的遇險,讓她做出放棄貞地的決定,而在危急時刻唐寅的出手搭救,又令肖香對他感恩戴德,這時候,肖香已不想再和唐寅爭了,既然唐寅那麼想要整個貞地的歸屬權,她便做個順水人情,把貞南也一併給他就是了。
貞地乃至貞人的命運,就被唐寅和肖香在這條毫不起眼的小船上決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