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魏徵倒是沒看出長孫淵宏有不臣之意,不過對後者激進的戰術,他是打心眼裡反對,感覺太冒失,是用全軍將士的姓命來做他創立奇功的墊腳石。現在長孫淵宏回來了,又與他當面對質,撕破了臉,魏徵也就不再客氣,把嚴初密詔取出,讓長孫淵宏過目。

看過這份密昭,長孫淵宏突然有想要發笑的感覺,他多聰明,一看就明白了嚴初的意思。自己在前方拼死拼活的作戰,而大王卻對自己一絲一毫的信任都沒有,派來魏徵這個眼目來監視自己,又給了他這份密詔做壓制自己的武器,這仗還怎麼打?打下去還有什麼意思?自己又是為誰而戰?

「哈哈……」長孫淵宏大笑,他拿著詔書連連點頭,猛然一揮手,將詔書直接甩到魏徵的身上,幽幽說道:「好啊!你有大王的詔書,隨時都可以接管大軍,我看不用等以後了,就是現在吧,從現在開始,凡我西部軍將士皆由你魏徵魏大將軍來指揮,我不管了!」說完話,長孫淵宏對攙扶他的兩名侍衛說道:「扶我走!」

「將軍——」周圍的眾將們不知道詔書上具體是什麼內容,但通過長孫淵宏的話也能猜出個大概,人們見他把全軍的指揮權都交給魏徵,心中無不大急,紛紛上前,跑到長孫淵宏的面前,嘩啦啦跪倒一片,一各個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長孫淵宏,顫聲說道:「將軍!將軍!你……你可不能不管我們啊!」

長孫淵宏沒有說話,將頭轉向別處,不忍看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兄弟們。

魏徵並不是昏庸之人,他與長孫淵宏只是在作戰思想上有衝突,現在見後者要把全軍的兵權推給自己,魏徵可不敢接,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想接也接不住,西部軍是長孫淵宏一手建立起來的,上至將軍,下至普通士卒,皆為長孫淵宏的親信,能指揮得動這支軍隊,除了長孫淵宏再沒有第二個。

該震懾的也都震懾完了,魏徵站起身形,走到長孫淵宏的身側,深施一禮,賠笑著說道:「長孫將軍這是說的哪裡話?你為主帥,我為次帥,哪有主帥不管事,而由次帥指揮全軍的道理?請長孫將軍收回成命,以大局為重,萬萬不可意氣用事。」

「是啊!將軍!」「請將軍三思啊!」聽魏徵這麼說,西部軍眾將暗暗噓了口氣,同時七嘴八舌的紛紛應道。

長孫淵宏看了看眾將,最後目光落到魏徵身上,他冷笑一聲,說道:「魏徵將軍,大王派你來不就是為了讓你來接收我的兵權嗎?怎麼?現在我給你你還反而還不要了?」

「哎呀!長孫將軍誤會了。」魏徵說道:「大王絕無此意,我更沒有窺探將軍兵權的意思。大王在詔書上說的很明白了,是要你我二人同心協力,聯手對付風軍,還望長孫將軍明鑑。」

魏徵已低三下四的說了軟話,長孫淵宏又沒有真交出兵權的意思,此時也就順勢借破下驢,他含笑點了點頭,一語雙關地說道:「我當然明白大王的心思了。」

哼!魏徵心中嗤笑,臉上可毫無顯露,他話鋒一轉,疑聲問道:「不知將軍現在有何打算?」

長孫淵宏沉默未語,正在他轉動頭腦的時候,帳外有人大喊道:「報——」隨著話音,一名寧軍探子從外面衝了近來,看到長孫淵宏,急步上前,插手施禮道:「報將軍,風軍近二十萬眾正從北方向我軍大營全速趕來!」

聽聞這話,帳中眾人臉色皆為之一變。魏徵倒吸口涼氣,喃喃說道:「風軍來的好快啊!」說著話,他對長孫淵宏正色道:「淵宏將軍,現在你有傷在身,我軍又剛剛吃過敗仗,士氣低落,絕不可與風軍硬戰,我軍……還是嚴守營寨,抵禦風軍吧!」

此時,作戰一向激進的長孫淵宏倒是與魏徵的意見一致了,河東之戰,已徹底失敗,只憑己方目前的十多萬兵力,實在難以抵禦風國的軍隊。他仰起頭來,幽幽嘆息了一聲,說道:「河東已無我軍立足之地,唯今之計,我軍只能退守漳河以西,抵禦風軍繼續西進!」

「這……」

河東就是以漳河命名的,如果退到漳河以西,就等於是放棄了整個河東地區,這讓思想保守的魏徵都有些難以接受。他為難地說道:「大王派我們到河東收復失地,如果退守河西,你我……豈不是愧對大王的重託?」

長孫淵宏苦笑,反問道:「魏將軍,那依你之見,以我軍目前的狀況,要如何抵禦來勢洶洶的風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