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放箭——放箭——」

寧軍將領們的喊喝之聲同一時間響起,城牆上四萬左右的寧軍士卒齊齊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弓箭,對準下面的風軍,展開齊射。這時候根本無須瞄準,只要方向沒錯,閉著眼睛放箭都能殺傷到對方。

兩面城牆上的箭雨齊落,這下可苦了被夾於中間的風軍士卒們,面對著密麻麻的箭雨,風軍士卒無處躲閃,也沒有盾牌可以格擋,只是眨眼工夫,城牆下的風軍就被射倒一大片。這僅僅是開始,寧軍的箭陣源源不斷,一輪人射完,立刻退後,第二輪人員上前繼續放箭,箭陣是一波連著一波,一波強過一波,彷彿永不會停止似的。

下面的風軍慘叫之聲此起彼伏,有人是身上中箭,有人是腦袋中箭,就連人群縫隙的空地上都插滿了鵰翎。屍體把地面的鵰翎覆蓋,而後從天而降的鵰翎再把屍體覆蓋,新的屍體再覆蓋住鵰翎……以此迴圈,屍體疊羅,堆積如山,鮮血快將內外城牆之間這段狹長地帶變成血河。

這不是勢均力敵的拼殺,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風軍連半點的還手之力都沒有,成群成片的撲倒在地。

沒來得及進城的那數千風國騎兵見己方中了敵人的圈套,連進城營救的舉動都沒有,當場後隊變前隊,一各個如喪家之犬似的逃回本軍大營。好在寧軍根本就沒把城外這幾千騎兵放在眼裡,注意力都放在進入城內的風步兵身上,不然就算騎兵跑的快,在寧軍的箭陣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此戰寧軍打的順利,而風軍卻是慘不忍睹,四、五萬人被困於青遠的內外城之間,進不能進,退不能退,成了人家活生生的肉靶子。亂戰之中,許多風軍士卒還連聲哀號道:「不要放箭,我們是自己人,是自己人啊——」

他們不這麼喊還好點,聽完這話,寧軍將士更感氣惱,將箭射的更急更狠,心中還惡狠狠地嘟囔著:誰***和你們是自己人?!

風軍的哀求成了讓寧軍越發瘋狂的催化劑,一輪輪鋪天蓋地的箭陣無情地射殺著戰場上的一切生靈,每一輪箭陣肆虐過後,好大一片區域都已找不到一個能喘氣的活人,有的只是渾身插滿鵰翎的屍體。

四、五萬風軍,甚至都未做出過一次有威脅或者象樣的反擊,被埋伏在城牆上的寧軍一一射殺,等戰鬥進入尾聲的時候,內外城牆之間已看不到地面,地上都是一層疊著一層的屍體,寧軍原本準備了五十萬支鵰翎,一場戰鬥下來,士卒們幾乎都把箭壺裡裝得滿滿的鵰翎射的精光。

由於屍體把剛開始扔下去的火把都蓋住了,現在城下黑漆漆的,城牆上的寧軍也看不清楚下面什麼情況,依舊機械姓地向下盲射。聽城下漸漸沒了動靜,李幽眼珠轉了轉,向麾下將士揮揮手,示意眾人暫緩放箭,然後他又令將士們重新點然火把,扔到城下。

等把新的火把扔到城下,人們定睛再看,無不倒吸口涼氣。城下目光所及之處,密密匝匝都是風軍的屍體,有些人象刺蝟似的渾身上下插滿箭支,而有些人中箭未死,還在屍體堆中蠕動呻吟著,寧軍在盲目箭射的時候沒想其他,現在看清楚風軍的慘相,心裡也忍不住一陣陣的發顫。

「大……大人!進城的風軍好象……都死光了!」李幽身邊的一名寧軍將領聲音略顯結巴地說道。

「恩!」李幽是大將出身,經歷過大風大浪,此時遠比麾下的將士們沉穩的多,他淡然地應了一聲,側頭說道:「關閉外城門!大家隨我下去瞧瞧!」

「是!大人!」

李幽帶著一干部將和侍衛,下了城牆,開啟內城門,從內城走了出來。在城上看還好點,現在親自到了戰場上,場面只能用觸目驚心來形容,剛出來,人們就被迎面撲來的血腥味衝的直皺眉,李幽也從懷中套出手帕,捂住了鼻子。

他想向深處走一走,可是偌大的地方竟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完全被屍體所覆蓋,李幽等人只能踩著風軍的屍體向前慢行。李幽可是堂堂的中將軍,自己有一身出類拔萃的好辦事,此時他也不怕有未死的風軍躲在屍體堆中向自己出手偷襲。

向前走出沒多遠,他突然感覺腳下一緊,似乎被什麼東西絆住了,他下意識地低頭一瞧,原來一名滿臉滿身都是血汙的風軍士卒將他的褲腿抓住。

「大膽!」李幽身旁的侍衛見狀,舉起佩劍,就打算向那名風兵刺下去。

正在這時,那名奄奄一息的風軍開口斷斷續續道:「大……大人為何……要向我等下……此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