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真是兄弟情深啊!」謝文東拿出煙,深深吸上一口,吐出一縷青煙,彈個指響,從任長風的手中接過一沓白紙,說道:「這是資產轉讓的合同,如果向兄覺得沒意見,就簽了吧!」說著,隨手仍在向問天桌前。

向問天拿起,從頭到尾大致看了一遍,合同主要意思是說海港酒店的合法所有人向問天情願將海港酒店的一切資產無條件的贈與謝文東等等諸如此類的言語,他想都沒想,拿起筆來,「唰唰唰」猶豫都沒猶豫將名簽好,扔還給謝文東,問道:「謝兄弟,你滿意了吧!」謝文東拿起身檢視一番,確認無誤後,展顏而笑,說道:「向兄好豪爽啊!你不怕我耍詐,即收了你的合同又不放人?」「你會嗎?」向問天嘴角一挑,道:「既然我來了,自然不會毫無準備,外面有數百洪門兄弟在等著我,如果你認為你加上忠義幫能頂住他們的踐踏,就儘管來吧!」謝文東聽後倒沒什麼,笑面而對。而博展輝卻是心裡大驚,暗吸涼氣,腦袋一低,眼珠連轉,面色陰晴不定,討道,看情形今天的計劃得有變了。沒人注意到他的反常,房間裡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謝文東一人身上,只要他一句話,房中數十人剎那間就能火拼在一處。

這時誰都不敢做聲,房間靜悄悄的,離得近一些的人甚至能聽到身旁人的心跳聲。謝文東笑眯眯的凝視著向問天,雙方均未說話,死氣沉沉的彷彿快過了一個世紀長,他終於開口說話了,「我雖然不能成為和向兄一樣的英雄好漢,但也是言而有信的人,說出話絕沒有收回的道理,小爽,把蕭兄放了吧!」李爽暗叫可惜,心有不甘,緩緩收起匕首,一推蕭方的後背,冷道:「算你走運,你可以滾回去了,不過下次千萬別讓我碰到,不然,我朋友那一刀我會加倍還在你身上!」

南洪門上來數人將蕭方扶穩,又是檢視又是包紮傷口,好一頓忙活。博展輝撫掌哈哈一笑,說道:「既然交易成功,我們喝一杯以示祝賀吧!」說著,分別給謝文東和向問天二人倒滿一杯酒,起身勸酒。向問天沒有繼續下去和謝文東、博展輝乾耗的心情,哪能喝得下去,揚揚頭,說道:「謝兄弟,今天到此為止,我們後會有期!」說完,揮揮手,頭也沒回,大步向外走去。博展輝還想挽留,可一看周挺那快要殺人般的眼神,張開的嘴巴又硬生生將吐到一半的話嚥了回去。

向問天領人走了,可謝文東沒有動,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著轉讓合同。博展輝也再看,良久,說道:「一張白紙,卻要了我數十弟兄的性命,真不知道值不值得。」謝文東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如果博兄認為不值,我不介意接收你那份。」

博展輝一楞,接著皮笑肉不笑,說道:「謝先生不是想把我那份吞了吧?」「如果是呢?」謝文東笑問道。「呵呵,哈哈!」博展輝先是輕笑,慢慢變成大笑,搖頭道:「謝先生真會開玩笑。來,為了我們這次的成功,乾一杯!」說著,舉起酒杯。

謝文東拿起面前剛剛被博展輝倒滿的酒杯,低頭聞了聞,讚道:「好酒。」博展輝面帶自豪道:「二十年的上等竹葉青,應算是好酒了。」謝文東緩緩端起杯子,挪到唇邊,停住,說道:「可惜,好酒未必好喝。」博展輝微微動容,笑道:「不先嚐嘗,謝先生怎麼知道不好喝呢?」謝文東搖頭,道:「有些人的酒,即使只是一杯二鍋頭,喝進口裡依然純正芳香,而有些人的酒,即使再名貴,喝進肚子卻能要人的命。」博展輝一楞,面露不悅,疑問道:「謝先生這是什麼意思,你在懷疑我?」謝文東眯縫著眼睛,道:「謹慎終究是一種好習慣,如果博兄不介意,你先來!」說著,他將手裡的酒杯遞到博展輝面前。

房間中,別說博展輝本人,就連他的手下面容都為之一僵,謝文東的做法,簡直是對人的一種侮辱。博展輝強壓怒火,呼哧呼哧連喘,儘量放緩語氣,說道:「謝先生,我們的合作是站在平等的立場上,你這樣做,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忠義幫眾人面帶怒色,紛紛敞開衣釦,手摸後腰。謝文東視若無睹,道:「我是一個很敏感的人,等別人對我有殺意的時候,我總是能在第一時間感覺到,你相信嗎?」「什麼意思?」博展輝臉色一變。謝文東淡然道:「你想殺我。」沒等博展輝說話,他又接道:「自始自終,你都沒有和我長期合作下去的意思,你的心裡只有自己,容不下其他的人,其實,我們都是同一種人。」

博展輝摸摸光禿禿的腦袋,道:「這只是你自己的感覺。」「但我的感覺卻很準。」謝文東垂目,無奈道:「海港很誘人,上海更加誘人,如果能一人獨享,那其中的美妙能無與倫比。可是,在你之上有兩股勢力是高不可攀的,南北洪門,而現在機會突然來了,南北一戰,各傷元氣,人員不齊整,力量大幅削弱,你的野心哪容你將這樣的大好機會放過?今天,你想殺我,也想殺向問天,而後者有大批援軍蓄勢待發,你不敢輕舉妄動,所以,你不得不先放走向問天,而將矛頭轉向我,等殺我之後再向向問天去邀功,緩解你和他之間的矛盾,等候時機,再行發動,博兄,不知道我說得對不對?」

謝文東一番話,不只將博展輝和他的一干手下說傻了,連姜森高強等人也楞了,既然東哥早已知道博展輝的心思,那為什麼還執意要來呢?幾人互視一眼,紛紛靠向謝文東,提高警惕,以防不備。博展輝頭上冷汗流出,好一會,他才恢復平靜,昂首大笑,感嘆道:「人家都說謝文東心智過人,果然如此。都被你說對了,可那又能怎樣?方圓十里,沒有你一兵一卒,你區區不足二十人,能奈我何?」說著,他揮手將酒杯一摔。「啪!」,隨著一聲脆響,房間門一開,從外面湧入百於人,具是手持片刀棍棒,加上房間內原有的忠義幫門下弟子,人數至少有一百二三十號,將謝文東十幾人團團圍困正中,縱使一人上前砍一刀,謝文東等人也得被活生生剁成肉醬。博展輝環視一週,滿意的點點頭,傲然道:「你是聰明沒錯,可你有時也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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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這就是法(3)第一百四十八章

博展輝道:「既然你明知道其中有詐,還偏偏要來送死,那我也只好成全你了。」面對周圍黑壓壓百餘人,謝文東穩絲未動,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柔聲問道:「你以為你贏定了?」博展輝聽後嚇了一哆嗦,暗道謝文東也有援兵嗎?不會啊,自己派出的眼線機靈得很,不會看錯,周圍十里,除了向問天的手下再無其他人馬。轉念一想,他恍然大悟,謝文東很有可能在詐自己,別看他表面冷靜,實際上說不定已怕得要死了,想到這,他精神一振,說道:「謝文東,希望等會動起手來的時候,你還會如此冷靜。」「我同樣也希望等會你不要來求我!」謝文東笑眯眯道。博展輝見他信心十足,下意識的看了看左右,身旁的玄子丹及一干忠心部下嚴陣以待,如臨大敵,目光鎖定在對方身上,片刻不敢離開。

他大笑,搖頭道:「謝文東,你真是佩服你的定力。」謝文東緩緩從腰間拔出一把細長的墨黑唐刀,言道:「我給你一次和我單條的機會,若你能贏,你走。」博展輝不知該笑還是哭,道:「請你看清楚,在你四周的都是我忠義幫的人,而不是你南洪門的!」「你不敢和我單條嗎?」謝文東自顧自的問道。「嘿嘿,你以為我是傻子嗎?」博展輝陰森道:「等你死後去和閻王單條吧!」說罷,向後一撤步,大手一揮,喝道:「給我上,殺無赦!」他惟恐耽擱時間一長,其中有失。

博展輝話音剛落,只覺得腰間一麻,接著,巨痛感翻江倒海般襲來。他‘啊呀’一聲驚叫,急搶出兩步,回頭一看,後腰上插了一把鋼刀,很薄,雪亮中放出森芒,刀身的三分之二已沒入他的體內。他顫抖著緩緩抬起頭,看向原來站在自己身旁的玄子丹,不敢相通道:「是……是你?」玄子丹從口袋中掏出一張潔白無暇的手帕,來回擦拭著手掌,原本拘謹恭敬的表情早消失得無影蹤,取而帶之的是一臉的陰森與狡詐,說道:「沒錯,是我。」「為……為什麼?」鮮血從博展輝腰間不斷流出,陣陣眩暈感讓他魁梧的身軀有些打晃,不過,和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所出賣,身體的痛楚已不算什麼了。

玄子丹扔掉手絹,走到博展輝面前,目光中充滿了仇視,咬牙道:「這一刀,我已經忍了很久了。」

「哈哈!」博展輝搖頭苦笑,說道:「忠義幫內我最信任、最重用的人就是你,我對你如兄弟,如手足,你這忘恩負義的畜生,竟然暗中勾結謝文東,在我背後下刀子,你……」「去你媽的信任,去你媽的手足吧!」玄子丹抬腿猛然一腳,正踏在博展輝的肚子上,後者連連後退,強挺住沒有摔倒。玄子丹渾身直抖,臉色蒼白,面容猙獰道:「如果你沒有老糊塗的話,應該還記得那個如畫般美麗的女人江楓吧?」博展輝面容一僵,倒吸一口冷氣,沒錯,他沒有忘記,即使時隔數年,應難以忘懷那個能讓天下男人為之輕狂的女人,他清晰記得江楓美麗的容顏,更加懷念和她那銷魂的一夜。

玄子丹笑了,笑得眼淚流出,笑得面容扭曲,笑得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肉內卻感覺不到痛苦,言道:「她是我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