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偌大的院落,地面具是平坦的水泥鋪路,兩旁旋轉式的路燈將院內照如白晝,中央有一坐半米高的大花壇,香氣迷人,群芳競放,異常奪目。望後看,一坐象牙白的半環形五層大樓,佔起極廣,宏偉莊嚴,隱約中流露出霸者之氣。謝文東只看了一眼就喜歡上了,暗中搖頭,同樣是工廠,可這裡和自己曾經落腳的廠房比起,簡直天壤之別。

六米多寬的大門外有數名身著保安服飾的壯漢,看見謝文東所坐的轎車在自己門前停下,紛紛上前,其中一個似頭目的漢子上前敲了敲車窗,高強回頭看向謝文東,等後者點頭示意後,他才將車窗拉下。那漢子語氣生硬,冷冰冰問道:「你找誰?」

他冷,高強的聲音更冷,直截了當,沒一個字廢話,說道:「博展輝。」那漢子楞了片刻,仔細看了看車內的高強,內看出什麼,問道:「你是誰?」「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大哥要見你們老大。」高強面無表情,一字一句道。

大漢眼珠一轉,瞄向後座的謝文東,見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暗哼了一聲,沒放在眼中,傲然道:「先抱個名號吧。」

高強剛要說話,謝文東推車門走下來,笑眯眯說道:「我叫謝文東,麻煩兄弟向裡面通知一聲。」

「謝文東……」大漢仔細咀嚼著這三個字,覺得耳熟,頓了片刻,他猛然‘啊’了一聲,瞪大眼睛,看著面前比自己矮半頭的年輕人,驚訝異常說道:「你,你就是謝文東?」高強這時也下了車,冷然道:「謝文東這三個字不是你能叫的,讓博展輝出來吧。」大漢不敢耽擱,忙拿出對講機,走到一旁,向內部彙報。等了沒多久,只見從院內大樓內走出一幫人,前後加起來不下數十號,為首一人正是五大三粗,活脫脫黑熊下山的博展輝。電動院門被緩緩開啟,博展輝最先走出來,見正如剛才手下報告的一樣,謝文東身邊只有一個人,他有些不大相信,左右瞧了瞧,附近方圓百餘米內空蕩蕩的哪有半條人影,心中一緩,張開雙臂,大笑道:「不知謝先生光臨,真是有失遠迎啊!」說罷,上前給謝文東一個大大的擁抱。

鼻中傳來濃重的油腥味,謝文東暗暗一皺眉,但表面沒有一絲顯露,笑眯眯的說道:「是我來得太突然,希望博兄不要見怪才是。」「哈哈!」博展輝笑道:「這是說得哪裡話,我還沒感謝先生上次不殺之恩,本來是我應該主動拜訪的,反而謝先生卻先來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哈哈!」二人邊客套邊往裡走,博展輝眼珠一轉,似有意又似無心的問道:「謝先生只帶一人來嗎?」謝文東故意環視一週,笑問道:「難道博兄還看見其他的人了嗎?」博展輝剛要說話,謝文東又道:「本來我是帶了不少人,由於這一陣我在上海無意中發現我以前一個大仇家,自身安全的考慮,不得不多大一些人手以防萬一。」

「仇家?」博展輝問道:「謝先生所說這個仇家是……」「魂組!」謝文東應聲說道。「啊!」博展輝連忙點頭,謝文東和魂組之間你死我活的關係早已鬧得沸沸揚揚,不是秘密了,他頓了一下,驚訝道:「魂組在上海出現了?」

「沒錯。」謝文東道:「而且具是高手,又在暗處,並不好對付。」博展輝點點頭,謝文東說得有情有理,他又不解道:「那謝先生帶的人怎麼就剩一個了?」謝文東故意苦笑,道:「帶得人多了,恐怕有人會在背後說我心懷不軌吧。我本坦蕩蕩,但也不得不考慮避嫌,所以,在半路上我把人手都留下了。我想博兄應該明白我的用心吧?!」

博展輝聽後老臉一紅,哈哈大笑掩飾自己的尷尬,搓搓大手,怒道:「誰說謝先生心懷不軌了?那他一定是瞎了眼。象謝先生這樣有身份又大度的人,怎麼可能對我這樣一個不入流的角色動手呢?!真是天大的笑話。謝先生可千萬別當真啊!」他說得義憤填膺,暗中也是長長出了口氣,暗道南洪門的訊息看來也靠不住,他們不是說謝文東會對自己動手嗎?可人家現在只帶一個人來,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人家對自己的信任程度。博展輝是聰明人,可偏偏聰明人會把事情想得複雜化。他又暗討南洪門定是怕自己和謝文東走得太近,故意放出假訊息出來說後者要害自己,然後再借機聯合,將謝文東和北洪門在上海的勢力一併清除。若自己真這樣做了,真稀裡糊塗的把謝文東做了,其結果是好處未必能得到多少,但後續的麻煩定然會不斷,光是北洪門的報復他就承受不了,更別說謝文東還掛著中央政治部和文東會大哥的頭銜。他暗中慶幸自己發現得早,沒上南洪門的惡當,眼角餘光冷冷掃了一眼身後人群中的一個腦袋低垂的大漢。他的神情沒逃過謝文東的眼睛,順著他的餘光望去,心中咯噔一下,那漢子雖然低著頭,但他還是認出來了,南洪門八大天王之一的獨眼龍,田方常。

長吸了口氣,謝文東暗中將心穩了穩,看來自己這步棋走對了,南洪門確實插手了,而且還派出了八大天王,田方常的出現代表南洪門在忠義幫附近暗中隱藏的實力絕不會少。田方常似乎也發現謝文東看出毛病,生怕夜長夢多,暗暗對博展輝打個手勢,示意他應該動手了。博展輝暗哼一聲,將頭一扭,假裝沒看見,反和謝文東大聊特聊起來。

更多精彩,盡在qisuu中文網

第六卷這就是法(3)第一百三十九章

田方常氣得直咬牙,看來天哥說得沒錯,博展輝確實靠不住,難成大事。他悄悄退出人群,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裡,拿出手機,給向問天去了電話。接通後,他直截了當道:「天哥,看情況博展輝已無心除去謝文東,這樣左右不定的人難以公事,不如趁今天的機會,將他和謝文東一併幹掉。」向問天不認為事情這麼簡單就能解決,他要考慮的比田方常多得多,若是謝文東帶領大隊人馬來,在路上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命令手下動手了,但事實恰恰相反,他要顧忌道上的流言流語,他要顧忌到南洪門的名譽,以多壓少、趁人之危的名聲他背不起,而且從心底裡,向問天也想用真正的實力打敗謝文東,讓天下人知道他贏得心安理得,沒有一絲投機取巧的成分。在旁人的眼裡他所想的有些可笑,但向問天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用謝文東的話說他是一個心中坦蕩蕩的君子,而自己只是一心懷叵測的小人。君子如何能鬥得過小人?世態炎涼,成敗論英雄。

向問天聽過田方常的話後,一點都不感覺到意外,當探子抱謝文東只帶一人去見博展輝時,已然想到憑謝文東的演技,後者再難起殺心。他蒼然一笑,對在旁邊瞪著眼睛乾著急的蕭方無奈道:「謝文東是個敢拿命出來賭的人,不過,這次他賭贏了。」說罷,對電話另端的田方常道:「老常,回來吧,這次謝文東贏了。」「回來?」田方長眼珠差點冒出來,握住電話的手都直哆嗦,語調不穩道:「回來?我回哪?我回去幹什麼?現在謝文東身邊只有一個人,殺他如探囊取物,為什麼要我回去?我為什麼要回去?錯過今天這個機會,恐怕再難找到了,天哥!即使不殺博展輝,謝文東也堅決不能留!」

向問天能夠理解手下兄弟的心情,他何嘗不想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可是用南洪門的聲譽加上自己的人格去換謝文東一條命,他做不出來。仰面長嘆一聲,心中陣陣感慨,但語氣卻異常強硬,厲聲道:「老常,沒有為什麼,我說撤就是撤,現在。」說完,將電話結束通話。田方常拿著電話放在耳邊,木呆呆的站了良久,若不是手下人過來輕聲喚他,恐怕還回不過神來,他麻木的轉身,看了看手下滿臉的期望,似乎就等他下攻擊的命令,田方常心如刀割,失聲而笑,眼前的景物漸漸變得朦朧,他拍了拍手下的肩膀,似感嘆又似預言道:「洪門,恐怕難保,早晚有一天會被北方的叛賊所敗。天哥是頂天立地的英雄,跟他我從沒後悔過,在他身邊是我一生的炫耀,即使死了也值了,可是你們……唉!」田方常黯然傷神,渾身的精氣神彷彿被一下子抽空了般,行屍走肉的向工廠外走去,同時有氣無力道:「召集兄弟們集合,準備……準備,撤退。」

田方常撤了,帶著大批人手靜悄悄的走了。經謝文東提示,一直留在走廊內透過窗戶仔細觀察的高強見狀大喜,雖然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眼中精光閃閃,敲門進了謝文東和博展輝所在的會客室,伏耳細語道:「東哥,看樣子南洪門的人走了。」

謝文東輕輕一笑,預料之中,憑向問天的為人,怎麼可能對自己這個單槍匹馬的光桿司令動手?既怕落人口實,又不符他的性格。點點頭,輕言道:「我知道了。」博展輝不知道他倆在嘀咕什麼,以為對方看出自己和南洪門之間的什麼破綻,故做輕鬆,似無意問道:「謝先生,有什麼事嗎?若是不好說,我可以先出去。」

「哈哈,沒有沒有!」謝文東連連搖手道:「只是小問題,小事情。」「哦!小事情,小事情可以讓下面的小弟們解決嘛!」博展輝嘿嘿笑道。「恩!」謝文東點點頭,轉目對高強道:「給張哥他們打個電話,既然‘客人’要走了,不管怎樣我們也要去打聲招呼嘛!」高強眨眨眼,他跟謝文東多年,哪會不明白他的意思,楞了片刻,馬上點頭道好,轉身走出房間。

博展輝眼珠一轉,問道:「原來謝先生家裡還有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