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他眯縫的眼睛流露出一絲冷光,幾乎本能的一震左手腕,金刀滑落到掌中。

謝文東暗中長吸一口氣,眼角掃過向問天,後者正笑呵呵的看向他,忍住沒有發作,臉上笑容不變,默默運力回應對方。若講蠻力,謝文東未必是張回對手,但金老爺子和那位望月閣的長老曾傳授過他一些打坐養氣的門路,雖只是入門心法,但用在一般人身上已經足夠了。剛開始,張回還沒覺得怎樣,可沒過多久,發覺謝文東手心開始發熱,漸漸升溫,只一會功夫,如果不是他自己親眼看著,張回定然會以為自己握住的是一團火焰,燙得手掌灼痛難忍。二人握手而站,誰都沒說話,狀似親密,滿臉掛笑,但張回卻笑得很勉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衣已經被汗水陰溼了。綠豆大的汗珠子在他鬢角處‘滴答’滾落,張回忍受不住,雙腿一軟,站立不住,失身向謝文東身上栽去。

謝文東手疾眼快,橫臂將他攬住,笑眯眯道:「張兄,我看你喝得有點太多了吧!」張回老臉一紅,扶住酒桌,穩住身子,神態從容的將手伸進褲兜內,手指早已抖成一團,整個手掌連帶半截手臂,麻木得近乎沒了知覺,暗中吃了大虧,但他經驗老道,在面上看不出任何反常的表情,借坡下驢,張回訕笑道:「是啊是啊,上了歲數,酒才喝一點,自己覺得沒問題,可身體卻不行了。比不上你們年輕人,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後一句他暗有所指,同時也是誠心佩服。謝文東仰面無聲啞笑,手指輕輕一勾,將金刀收回,說道:「張兄正當年,這時候說老好象還為時過早。」張回頹然一嘆,對方的樣子雖只象個學生,但實力卻深不可測,而且言語間透出一股大氣,沒有一絲年少得志的飛揚跋扈,看來能成為北洪門的掌門大哥,絕非偶然,轉目偷瞧一眼旁邊一臉平靜,悠閒自在喝酒的向問天,心中感觸,有這二人在,天下誰能與之爭鋒,他舉起酒杯,真心說道:「謝先生,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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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這就是法(3)第一百二十九章

永勝商場內。保安頭頭在中控間內有吃有喝,不過他還沒忘了自己的職責,不時瞄眼監視器,商場內外平靜得很,連巡邏的保安都極少出現在螢幕中。他喝了一口酒,感覺門口廣場的保安好象很久沒出現了,拿起對講機,喊道:「廣場的人在幹什麼?不要偷懶!」剛說完,一穿著保安制服,低著頭,雙手插兜的人從監視器螢幕的右上角走出,晃了晃身,又退了回去。

保安主管心中稍安,繼續放心大膽的喝著酒。冷然間,覺得剛才那人有些不對勁,他對下面保安要求得很嚴格,而且在廣場值班的保安他都很熟悉,在攝象頭前,沒人敢雙手插著兜,他剛想拿起對講機問個究竟,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叫。保安主管嚇了一跳,急忙一轉螢幕,將門外的情況放大。只見螢幕中十幾個身穿黑衣的陌生人報銷了門口的保安,正在向自己所在的中控間奔來。他嚇得一哆嗦,幾乎是從椅子上滾下來,想也沒想,反手將門鎖死,同時拿出電話,直接撥打到南洪門總部。

中控間的鐵門雖然解釋,但擋不住以三眼為首的血殺,暗組等人,任長風一推門,見門已上鎖,猛然踢出一腳,鐵門發出巨大的震響聲,把裡面那保安主管嚇得差點沒把電話扔了。任長風狠踢了兩腳,鐵門穩絲沒動,劉波一拉他衣服,拽到一旁,道:「我來!」說著,拔出早安裝好削音器的手槍,對著門鎖啪啪打了數槍。幾顆子彈下去,門鎖被打個稀碎,抬腿一腳,鐵門應聲而開。那保安主管剛剛接通電話,只說了一聲‘永勝被偷襲’,劉波等人已經大步衝進來,一隻黑洞洞的槍口頓時頂在他的腦袋上,趁他一驚之機,三眼一巴掌打飛了他手中電話,提腿踩個粉碎,同時冷冰冰道:「想活命,放老實點。」

「你……你們要幹什麼?」保安主管還沒見過這陣勢,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問道。任長風嘿嘿一笑,手中狹長的唐刀在那人臉上劃了劃,猛得一揮手,刀身重重砸在保安的腦袋上,驚叫一聲,保安失身跌倒,鮮血順著額頭汩汩流出。任長風笑道:「不該你問的,最好少問。現在,你可以把商場內的‘佈防’撤掉了。」他所說的佈防是商場內有許多地方都裝有紅外線監視裝置,開啟後若被觸動,警報回直接傳到南洪門的總部,同時也會引起商場內的警鈴。傳不傳到南洪門的總部,三眼等人已經不在乎,但引起警報,倒是十分麻煩的事。保安主管聽後,冷汗直流,汗水混合血水,一張圓臉快變成京戲中的花臉,他語無倫次,顫聲說道:「幾位大哥,我要是私自撤防,那……那,我的命也就沒了,你們……」

「我可以告訴你一點,如果你不撤防,你的命現在就會沒。」三眼從劉波手中接過槍,對著保安的太陽穴,緩緩扣動扳機。

保安甚至能聽見槍內彈簧被拉緊而發出的‘咯咯’聲,他感覺自己已站在了地獄的邊緣,人沒有不怕死的,尤其是眼睜睜看著死身在自己身上的降臨,那種神經快要被繃斷的感覺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至少他不能。三秒鐘的時間,對於保安主管好象過了三年,他大聲吼叫道:「別……別開槍,我,我按你們的意思做,別殺我!」

三眼和任長風對視一眼,露出外人難以發覺的笑容。只是二人的笑容很快消失,各自將腦袋轉到一邊去。

十點三刻,南洪門總部。接到永勝告急的電話,南洪門的弟子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也難怪,南洪門在上海嘯傲風雲數十載,還沒有類似的情況發生過,接電話的人甚至以為對方是在開玩笑。用慌報被偷襲開玩笑是件很嚴重的事,接電話的大漢心中不滿,又把電話回撥過去,想怒罵幾句,可他所聽到的只有‘嘟嘟’的茫音。這時,他才意識情況不大對,急忙撥打蕭方的電話,將情況通知給他。此時蕭方正關注在自己範圍內四處亂竄的東心雷,猛一聽電話,臉色頓變,不敢耽擱,直接將電話轉給了向問天。正和謝文東、白紫衣等人有說有笑的向問天接聽之後,臉上的笑容一僵,馬上又恢復了正常,逼開謝文東精光四射的眼神,把頭扭到一旁,小聲說道:「知道是誰做的嗎?」「那還用問,十有八九和謝文東脫不了干係!天哥,我現在想去救援,可家裡還有個東心雷,我怕一走,他又發難,那時我們前後受阻,麻煩可大了。」蕭方急得一頭汗水。

向問天拿起筷子,對著餐桌中的魚頭夾去,足足頓了五秒腫,才笑呵呵道:「你說,人重要還是物重要?」

蕭方沒弄懂向問天的意思,可謝文東卻明白了。向問天接電話時臉色一僵,別人或許沒注意到,但卻沒逃過謝文東的眼睛,他心中很清楚,三眼等人偷襲永勝商場的事很可能已傳到了南洪門的總部,這個電話正是總部打來的。向問天在算計對策,謝文東也同樣在算計他心中的想法,當他說道‘人重要還是物重要’時,心中一驚,謝文東暗暗叫道:「老雷有危險了。」

謝文東心中焦急,可臉上沒有半點表現,反而笑容更加燦爛,他不慌不忙,拿出手機,快速撥打東心雷的電話,剛一接通,他笑眯眯的拿起酒杯,放在唇邊,壓低聲音,說道:「什麼都不要問,速撤!」說完,將手機收起,同時一仰脖,喝乾杯中酒。

向問天把頭扭向一邊,並未看到謝文東的小動作,白紫衣等人即使看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見蕭方還沒弄懂,向問天無力的翻翻白眼,說道:「小方,用我給你講那個圍什麼救什麼的成語故事嗎?」

蕭方一聽,恍然大悟,‘啪啪’拍了拍兩下腦門,聲音之大,震得向問天都直皺眉。蕭方笑道:「天哥,我明白了,人手我早已經準備好了,東心雷這回是進得來可出不去了。」他結束通話電話,命令手下人立刻將散在總部左右的門下弟子召集起來。

南洪門的紀律相當嚴明,一聲令下,上下齊動,沒過五分鐘,人手和車輛準備妥當。蕭方命令眾人上車,他自己剛剛鑽進一輛轎車裡,電話突然響起,接起一聽,原來是南洪門東部分割槽頭目打來的,說東心雷正領著一干手下在自己的地盤內快速向南部撤退,同時那頭目還沒忘自誇幾句,說什麼自己的手下如何具有威懾力,讓北洪門第一號人物都不敢輕舉妄動,無奈撤出等等。本來還興高采烈的笑容頓時變成了苦瓜臉,蕭方哪有時間聽他廢話,跺腳大叫道:「你個豬頭,你懂什麼?!不管用多少人,費多大的損失,必須把人給我攔住,聽沒沒有,東心雷若是在我趕到之前跑了,我要你的項上人頭。」

那頭目坐在沙發上悠閒得翹著二郎腿,一聽他這話,差點從沙發上出溜下來,忙站起身,張大嘴巴問道:「蕭……蕭大哥,怎……怎麼了?」「你給我少廢話,快去組織人手攔住東心雷!」蕭方氣得還想罵他兩句,又怕耽誤時間,咬牙將電話結束通話。

東心雷的速度一向很快,同樣,撤退的速度一般人也難以為之匹敵。東心雷悠哉的坐在車內,聽著悠緩的音樂,邊細著煙,邊隨音樂敲打節奏。他輕鬆,可下面人卻想不通為什麼好端端的一仗沒打就撤走了,副駕駛座的一位三十歲不到的漢子回頭問道:「雷哥,咱們就這麼走了,是不是有點窩囊,最次也應該給南寇們留點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