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聽他這麼一說,本來佈滿烏雲的臉頓時撥雲見日,燦爛一笑,白燕點頭道:「他確實是黑道中的英雄。」

看著她歡喜的模樣,謝文東突然問道:「白小姐不會喜歡上向問天了吧?!」白燕面容一紅,馬上板住臉,冷冷道:「這好象不關你的事。」「沒錯。」謝文東聳聳肩,道:「若是你沒見過我,這確實不關我的事,但現在不一樣了,我還不想讓向問天這麼早知道我已經到了上海,看來,白小姐,我只能對你說抱歉了。」說完,他一晃頭,轉身上了車。

「你這是什麼意思?」白燕還沒搞懂,不過她很快在金眼‘友好’的示意下明白過來,雙手雖被對方抓住,她嘴可沒閒著,破口大罵道:「謝文東,你說過放我的,你這說話不算話的卑鄙小人,你不得好……」沒等她說完,謝文東從車內探出頭,滿臉的笑容,眼睛彎彎如月牙,笑得象個學生,不好意思的擺擺手,道:「忘了事前給你個忠告,永遠別相信壞蛋的話!」

就在白燕還想大罵的時候,謝文東已經又縮回車內,油門一開,揚長而去。木子拉開白燕那輛轎車的車門,優雅的伸臂一彎腰,笑嘻嘻道:「白小姐,請吧!」白燕看了這張笑臉連想都沒想,抬起腿,猛踢了一腳。有了上次的教訓,木子學乖了,早有準備,微微一閃身,輕鬆逼開。白燕一腳沒踢中木子,反和車板來個親密接觸。「嘭!」的一聲響,腳上的巨痛查點讓她的眼淚掉出來。木子在旁故做痛心狀,連連叫道:「哎呀呀,痛不痛,用不用我給你揉揉?」

「你去死……」白燕叱牙咧嘴,話未說完,發現木子已一臉心痛無比的半蹲身子用衣袖擦著剛被她無意中踢到的車身。

北郊,空曠的廢棄廠房內。白燕被謝文東抓回來,被關在一間不足五平方的封閉小屋內。東心雷趴窗戶看了看,邊看邊咧嘴,對謝文東小聲道:「東哥,這女人是白燕?」謝文東笑道:「沒錯。」東心雷擔憂道:「白家可不好惹啊!一個向問天已經夠我們對付了,現在又得罪了白家,我們豈不是前後受敵?!」「恩!」謝文東點點頭,道:「正因為白家有實力,而又和向問天互有往來,所以我才把白燕抓來。」東心雷眨眨眼睛,道:「我不懂。」謝文東嘿笑道:「讓向問天接我的第一招看看吧,白燕只是個探路石。」東心雷不知道謝文東在想什麼,喃喃道:「希望,這快‘探路石’別反砸在我們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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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這就是法(3)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座萬丈大廈,看似堅不可摧,但一旦根基動搖,塌陷,其崩潰之勢也是無法挽回的。天意會,曾經的無限輝煌早已一去不復返,現已淪為人見人欺不入流的小團社,只靠以前的幾位主幹苦苦支撐著。天意酒吧,一間位於上海西南角落,並不起眼的酒吧,這是天意會最後的根據地,即使如此,還是有無數人在不懷好意的窺視。

於笑歡坐在酒吧的角落裡喝著悶酒,桌子的空酒瓶已經擺了一大排,即使如此,他依然一口接一口的喝著。當一個人想把自己灌醉的時候,他反而偏偏不容易醉,頭腦清醒得更勝平常。他現在一點都笑不出來,也歡不起來,忠義幫已給他下了最後通牒,一是用五十萬買下天意酒吧,二是動用武力。於笑歡是天意會暫時的當家人,只是這個家很不好當。忠義幫是新崛起的幫會,發展迅猛,相繼吞併、聯合幾個幫會後,一躍成為上海道上的新貴,勢力龐大,實力雄厚。以現在天意幫的能力,即使十個捆一起也和人家難以抗衡。段氏三兄弟垮臺後,幫會一日不如一日,聲望愈見低落,生意越做越小,底盤越來越少,下面的兄弟也漸漸快走光了,現在連剩下的唯一底盤都快保不住。臉面何在?!「唉!」於笑歡苦嘆一聲,他現在連自己的臉在哪都快找不到了,一口將杯子裡的酒喝得乾乾淨淨,拿起酒瓶,把杯子又倒滿。

「朋友,這麼喝酒是很容易醉的。」正當於笑歡再次舉杯時,旁邊響起低沉的聲音。他側頭舉目望去,只見自己身邊不知什麼時候一前一後多了兩人,前面這位二十歲出頭的樣子,中等身材,一身藏藍色的立領中山裝,精緻合體,顯得整個人挺拔異常而又精氣神十足。望上看,頭髮烏黑,稍稍過眉,一雙細窄的黑眸爍爍生輝,或許是酒吧太昏暗,或許是燈光的反射,有那麼一瞬間,於笑歡真的看見這人的眼睛在閃亮,他暗自搖頭自嘲,看來自己的酒確實喝多了。他把酒杯放下,環視一週,天近傍晚,酒吧內還沒幾個客人,很顯然,這位年輕的陌生人說話物件是自己。他放下杯子,問道:「你是誰?如果我沒記錯,我好象從來沒見過你。」「呵呵!」年輕人輕笑,不管於笑歡同不同意,一提褲子,在他對面緩緩坐下,微微一揚手,後面和他一起來的漢子立刻拿過一個乾淨的空杯子,年輕人笑眯眯的接過來,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倒了一杯,自顧自的喝了一口,笑道:「酒不錯。」至始至終,年輕人都沒看於笑歡一眼,連後者都快以為自己是透明的了。

他失聲而笑,笑自己,笑天意會,真正已經淪落到人人都能踩上一腳的地步,連這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都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回想以前三位老大在的時候,是何等的風光無限。心中彷彿燒了一把火,握拳狠狠的一砸桌面,挺身而起。他坐著還好,這一起來,天旋地轉,整個酒吧都在旋轉。‘撲通’,於笑歡又無力的坐下,嘆道:「我本以為我沒醉,其實我早已經醉了。」仰起頭,醉眼朦朧的看向對面的年輕人,疑問道:「你究竟是誰?來這裡為了什麼?」

「我是謝文東!」年輕人含笑言道。「恩?」於笑歡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搖搖頭,道:「無名小輩,沒聽說過。」「那向問天你聽說過嗎?」年輕人笑容不減,繼續道。「向問天?!」一聽這三個字,於笑歡八層醉意頓時消失了一半,瞪大眼睛,問道:「你是洪門的?」「是洪門的沒錯,只是我在的洪門姓北!」年輕人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雖在喝酒,一雙狹長的眼睛卻始終盯著對方不放。「啊!啊……?」於笑歡臉色大變,暗吃一驚,北洪門!謝文東?他‘蹭’的跳起來,顫抖著指著年輕人,驚道:「謝文東?你是北洪門老大,謝文東?」「是我!」年輕人笑眯眯道:「就是那個一直和向問天過不去的謝文東。」

於笑歡足足看了年輕人十秒種,長長出了口,緩緩又坐下,邊搖頭邊自語道:「不丟人,不丟人!在北洪門老大面前,任誰都是不丟人的……」他嘟嘟囔囔不知道說著些什麼。

謝文東也不在意,道:「請你去衛生間洗洗臉,我不想和一醉鬼說話。」「醉鬼?唉!」於笑歡苦笑,搖晃著站起身,依然頭暈得厲害,勉強扶著桌子站好,一揮手,振聲道:「小張,過來扶我一把!」話音剛落,從吧檯跑過來一位十七八的少年,先是看了看謝文東,神色中帶著一絲好奇,沒說什麼,扶著於笑歡向後面走去。

「東哥,就這麼一個落魄的酒鬼能靠得住嗎?」和謝文東同來的是姜森,在他身後細聲問道。謝文東冷笑,道:「能不能靠得住我不管,現在,我只看他對我們有沒有用!」工夫不大,於笑歡走出來,沒用別人扶,步伐還稍微有些凌亂,頭髮溼漉漉的,他向謝文東含笑點頭,說道:「真是不好意思,剛才酒喝得比較多,讓謝先生見笑了。」

現在的於笑歡和剛才判若兩人,神志清醒,人也精神多了。他三十多歲,鼻直口方,天庭飽滿,相貌堂堂,給人很忠厚實在的感覺。他坐回原來的位置,把桌子上的酒瓶推向一旁,問道:「謝先生是貴人,您不會無緣無故來到我這破地方喝酒吧。」

「確實不會!」謝文東開門見山,直接道:「我要想這間酒吧。」於笑歡連上一點驚奇的表現都沒有,謝文東是什麼人,北洪門的老大,勢力遍及半個中國,即使他說此次前來是要自己的命,他也不會奇怪的。於笑歡道:「謝先生可口,這個面子我本是應該要給的,可天意酒吧並非我的,這點恐怕我做不了主。」「呵呵!」謝文東笑眼眯縫著,道:「既然我來了,既然我找上你,說明我就有把握,你可以做主的。」他雙手撮著酒杯,又道:「段家已經沒人了,你不會還指望著唯一在逃的段老二回來複興天意會吧?!」於笑歡臉色一變,馬上又恢復正常,正色道:「段二哥曾經是我的老大,以後也會是,不管他在哪,不管他還回不回來,這點都不會改變,天意會的一切都是段家的,我無權做主,即使天意酒吧現在確在我的名下。」

「恐怕你做不做主,這間酒吧都是要改姓了。」謝文東道:「忠義幫並非是你能對付得了的。」

於笑歡落寞的搖搖頭,嘆道:「謝先生知道得還多啊,不過那是我們自己的事,和謝先生沒……」下面的話他沒說出來,畢竟人的名,樹的影,和北洪門比起來,天意會連鴻毛都算不上,謝文東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想出頭嗎?」謝文東突然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出頭?」於笑歡一時還沒弄明白他的意思。謝文東雙目精光一閃,目光如刀,釘在他的臉上,說道:「與其受人壓迫欺凌做狗,不如找個靠山挺起腰板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