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大漢一雙環眼瞪得溜圓,半天才嚥下一口吐沫。他加入文東會時間不算短,但老大還是第一次見到,謝文東做事一向低調,平時不經常露面,而且這陣子一直在忙洪門的事,文東會里認識他的並不多。大漢搓著手,一時不知道該做何反應,他的同伴也是一樣,不敢相信眼前學生模樣的人竟然會是在東北隻手遮天的謝文東。謝文東看了看錶,一笑,道:「那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啊……」大漢木然的答應一聲,緩緩側身讓到一旁。等謝文東已經過去好一會了,他才驚呼一聲,對其他人緊著揮手道:「上車,上車。」邊說著話邊追上謝文東,深深施了一禮,面容流露拘謹,小心道:「老……大,請上車,我送你吧。」向一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陌生年輕人叫老大他一時還不適應,叫得異常生硬。謝文東自然不會拒絕他的好意,這冰天雪地的,走一會腳就凍得發麻。還沒等他表態,任長風生怕他不願意,一個勁的對他連連點頭示意。金眼一翻白眼,丟著拉了他一把,小聲道:「你可別丟人!」
謝文東等人上了他們的麵包車。車中,大漢低頭沉思,他沒見過謝文東本人,不能憑人家一句話就信了,萬一不是,自己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如果對方心存不軌,那事可更大了。想罷,他眼珠一轉,謹慎問道:「聽爽哥說,老大一直在t市,怎麼突然回來了,不知道……」他的表情逃不過謝文東的眼睛,知道他在想什麼,暗暗一笑,說道:「我沒在t市,而是一直在南京,你不用試探我,我是有假包換的謝文東。」大漢老臉一紅,連連咳了幾聲,不再說話。
一會,汽車到了別墅,院牆兩扇大鐵門敞開著,左右站有不少黑衣人。大漢一拉車門跳了下去,走近一三十歲左右的青年近前小聲嘀咕了一陣。那青年剛開始還沒什麼,可越聽越心驚,等大漢說完,他臉色變了數次,急忙推開大漢,走進麵包車,正趕上謝文東從中下來,青年一看,頓時站直身,高聲喊道:「東哥好!」
這一聲如同平地炸雷,恐怕百米之外都能依稀而聞。隨謝文東下車的任長風毫無準備,被這突來的一聲嚇了一哆嗦,手下意識的摸向腰間,多虧姜森手快,把他胳膊按住,不然這一刀沒準就甩出去了。謝文東看了看那人,微微一笑點頭,向院內走去。隨著大漢驚天動地的一嗓子,院中三五成群的黑衣人紛紛向謝文東行使注目禮,其中大半的人眼神中帶著疑惑和驚訝。本來熙熙攘攘的大院子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任長風不解,小聲問姜森道:「這是東哥的幫會嗎?我們不是走錯了吧。」
姜森面容一正,沉聲道:「胡扯!自己家能走錯嗎?」「可是……」任長風一努嘴,道:「他們好象都不認識東哥的樣子。」姜森無奈道:「沒辦法,老人都去支援三眼了,現在家裡這些基本都是半新半舊的人,見過東哥的真沒幾個。」「哦!」
不用別人引路,謝文東大步走進別墅樓前,一推門,熱氣迎面撲來,房間內有熟悉的氣息,熟悉的味道,還有熟悉的人。
大廳內坐有幾個人,或坐或躺在沙發上,地上擺有啤酒,花生等物。正中一人身材瘦高,面無表情,一臉的冷竣,坐在那裡有說不出低沉和陰森感,他右手邊坐有一不到三十的青年,面容剛毅,稜角分明,如同刀切一般,眉心一道疤痕格外醒目。坐在那裡笑呵呵的飲酒,卻無法掩飾身上那股逼人的陽剛霸氣。他對面坐著個年輕人,歲數不大,皮膚白淨,眼中不時閃動智慧的光芒。沙發上還躺有一個人,當謝文東的一推門,外面的冷風吹進房間內,躺在沙發上的人一軲轆站起身,這人個頭不高,身材倒肥胖,給人感覺沒往高長,一身肉都在橫向發展,站起來活象一個圓墩墩的皮球。他打個寒戰,詛咒道:「是他媽誰進屋不知道關門,夾尾巴了?」
多麼親切的叫聲。謝文東想大笑,可還是忍住了,他悠然道:「如果人還能長尾巴,那一定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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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這就是法(2)第六十五章
大廳內四個人,八隻眼睛齊刷刷看向謝文東。本來平靜的目光一瞬間燃燒起來,這種火熱可以融化一切。謝文東堅信這一點。胖子自然正是李爽。他手中的酒瓶‘乓啷’一聲落在地板上,使勁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不是眼花了吧。」
姜森一閃身,從謝文東身後竄出來,笑道:「我可以保證,你這次眼睛絕對沒花。」
「哦!老天!」李爽張開雙臂,向謝文東撲來,一把把他抱住,張著大嘴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一個勁的拍著謝文東後背。謝文東閉眼,享受這並不是經常可以享受到的溫暖。其他三人也驚歎的站起身,這幾人都是文東會內元老級巨頭人物,三眼,高強,張研江。高強原本如同臘月天的臉也難得一見得露出笑容,眼中閃爍激動。三眼大步上前,一抓李爽的脖領子,一百六七十斤在他手中彷彿輕如無物,將他提起放在一旁,下面還不忘補蹬一腳,嘴裡嘟囔道:「東哥好不容易回來了,別你一人霸佔著。」說完,也不管一旁李爽那快要殺人的表情,給謝文東來個大大的擁抱。
「你這該死的傢伙!」李爽挽袖子上前。三眼一挑眉毛,握緊拳頭在李爽眼前晃了晃,嘴一瞥道:「想動手嗎?」李爽一看三眼的拳頭,頓時洩氣了,不過嘴裡不饒人,大聲道:「我真想揍你一頓!」三眼一仰頭,李爽急忙又道:「就怕打不過你!」
任長風在門外看了半天,自語道:「這兩人不會就是文東會的一龍一虎吧?!」他沒看出這二人有什麼過人之處,反倒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兩人更象白痴多些。他的聲音不大,不過沒逃過大廳內這幾人的耳朵。三眼目光一掃任長風,象是一把刀子在他臉上劃過。他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既然眼前這人是跟東哥一起來的,自然不好說什麼,只是淡淡道:「朋友,我們文東會里自始自終只有一條龍,但那絕對不是我。這一點請你記清楚了。」
任長風一向高傲慣了,一般人根本不放在眼裡,就算他見到向問天的時候也覺得他不過如此,三眼幾句話,如同一根鋼針紮在他臉上,白臉頓時紅潤起來,冷笑一聲,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說道:「我想也是,如果隨便一個人都可以稱做龍,那天下豈不是成龍窩了嘛!」三眼一眯眼睛,轉目看了看謝文東,後者笑呵呵沒什麼表情,他放下心來,冷然道:「朋友說話不怎麼好聽。」任長風道:「彼此彼此。」二人目光相對,火星四射,連粗線條的李爽都感覺到不對勁,他對任長風第一印象不錯,白白淨淨,文質彬彬的,不象黑道,倒象是書生,但想勸卻又不知道如何插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三眼目光落在任長風的手上,他的手掌很漂亮,手指白淨細長,不過掌心和手指肚上都是厚厚繭子。這是一把經常用刀的手。三眼道:「朋友的刀法應該不錯。」三眼覺得象這種說話如此難聽而又驕傲異常的人能一直活到現在,不是運氣好,那一定是有一身過人的本事。他想試一試。同性是相排斥的,特別是同樣優秀的人湊到了一起更是這樣。任長風也有此想法,當他聽到姜森對三眼讚不絕口時,心中就憋了一股勁,他長笑一聲:「恭敬不如從命。」
姜森搖了搖頭,低聲嘆道:「真是傷腦筋啊!」他跨前一步,隔在二人中間,道:「兩位想比試一下可以,不過,東哥剛剛到家你倆就打一架,是不是有些過了。」
三眼一拍腦袋,暗怪自己太沖動,點頭一笑,轉頭對謝文東道:「今天東哥回來太高興,一時發了昏,東哥不會怪我吧?!」
謝文東仰面而笑,道:「都是自己人,比試一下也沒什麼,只要不傷和氣就好。對了,張哥,你什麼時候回h市的?」
三眼苦著臉道:「人在外飄得時間長了,心裡總是掛念家裡這幫兄弟,這一陣新堂沒什麼事,就抽空回來一趟。」「是啊!」謝文東心有感觸,三眼說的也是他心中想的,身在外鄉的人象是一片飄零的落葉,終究是要歸根的,他嘆道:「張哥真是說到我心裡去了。一晃大半年過去了,在外面飄來飄去,可不管到哪,也找不到在家裡的那種痛快。」
李爽瞪大眼睛道:「既然這樣東哥就不要走了,管他什麼南北洪門之爭的,那是人家的事,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東哥還是象以前一樣,帶著我們,帶著文東會一起打天下吧!」說著,他嘆了口氣,悲色趴上面龐,長嘆道:「唉!真是懷念以前的日子,不管遇到多大的風險,我們都在一起,抱成一個團。」李爽的話也是其他人想說的,高強深邃的眼神越加黯淡,他贊同李爽的話,可他也知道謝文東不會丟下洪門不管的。果然,謝文東凝思,良久,才悠悠道:「我欠金老爺子的太多,現在不還以後還是要還的,有些事情不是想不做就可以不做的。」江湖好比漩渦,一腳踏進去,再想拔出來,勢比蹬天。
李爽焦慮道:「東哥你還是要走嗎?」謝文東點頭。「什麼時候?」「不知道,但我不會停留太長時間,現在南北交戰到了關鍵時刻,我做為臨時的掌門人,沒有理由不衝到最前線。」李爽肩膀頓時塌下來,默默無語。
房間內氣氛有些沉悶。三眼哈哈一笑,一踢李爽的屁股,說道:「東哥回來了你還愁眉苦臉的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