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城必破!
這句話如鐵錘一般搗在林屹心頭。
林屹知道,上官明弘久經沙場,既然斷定明日城必破,那就不會錯的。
上官明弘又道:「本來最多守十日,現在守了二十餘日,已經是奇蹟了。都盡力了,再守不住了。只能殺身成仁了。我得去城頭和他們在一起……」
說完上官明弘又將最後一摞信件扔進火盆。
看著信件化為灰燼,上官明弘拿了頭盔戴在頭上。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邁著異常沉重的步伐朝外走去。
也許明天,敵人破城後上官明弘也就徹底解脫了。
林屹也跟著他出去。
二人走在街道上。街道上一幕幕悲慘的景象映入二人眼簾。所有人都失去了希望。他們更加麻木,更加痛苦,也更加絕望……
有的人再難承受,徹底崩潰瘋了。
此刻,一個瘋女人赤|裸身體懷裡抱著一截斷木當她的孩子。她時而呼喊親人名字,時而放聲瘋顛大笑……
這時候,人性的醜陋一面也開始展現。
不少人開始趁亂生事。
殺人放火偷盜搶劫惡性事件頻發。
官府也沒有能力和精力去對付這些人了。
一種大限來臨的氛圍在全城瀰漫。一種冰冷的悲愴也如水一般漫過林屹和上官明弘身心。
林屹也清楚,明日城破,敵人將會屠城。
到時候,鳳翔就是人間地獄了。
林屹心裡叫道:十八封血信!十八封血信啊!白寫了嗎……
林屹對上官明弘道:「臨明前我出城。」
上官明弘以為林屹改變主意要棄城而去了,他愣了一下繼而道:「好。能活一個是一個!記得,日後定把鳳連城殺了。是他將我們都害了。」
林屹道:「我不是逃。」
上官明弘困惑道:「那是?」
林屹道:「明日敵軍攻城,我準備從敵後衝殺。」
上官明弘道:「就你一個人?」
林屹道:「也許還有人,也許就我一個人。就算只有我一個人,能為城中爭取哪怕一刻時間,我也死而無憾!」
上官明弘道:「也許還有人?什麼人?」
林屹道:「我也不知道。也許根本不會有人來了……」
上官明弘道:「你又何必這樣做呢。」
林屹道:「必須得這樣做!」
上官明弘也真難理解林屹了。
他道:「那你多保重吧。」
然後上官明弘先帶人朝城頭而去。
這時,林屹聽到另一條街上傳來救命之聲,他便先去了那條街。原來是兩個惡徒搶一對老夫婦唯一的糧食。一塊巴掌大的餅。這對老夫婦拼死護這塊餅。因為這塊餅是留給生病的小孫子的。
林屹甚是氣怒,將兩個惡徒打死,然後他將身上帶的乾糧都給了這對老夫婦。
老夫婦聲淚俱下林屹千恩萬謝一番。
林屹心情卻更加沉痛。
然後林屹朝城門而去。他準備給左朝陽安頓些事情。然後就出城。
路上,他正好碰到蘇錦兒。
蘇錦兒帶著十幾個人,提著水桶正要去井邊取水。
林屹正想將準備出城的事告訴妻子,但是話到嘴邊他欲言又止。他又抱抱了妻子,吻了一下她凌亂的發。
林屹道:「現在城中也亂了,你要小心些。你也要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