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 層流 第六十一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三司令看太太這樣堅決的態度,只能伸手撓頭,幾乎把頭皮給撓穿了,愁眉苦臉地說,「這天底下,哪有兒子出面,警告爺爺不許管孫子的?叫我如何說得出口?何況這臭小子,」

往白雪嵐身上一指。

「他那點丟人的喜好藏掖著,我不和他為難,已經很通融了。如今難道還要我沒羞沒躁地去為他和老爺子說,我支援他胡鬧嗎?這樣的事,我決計做不出。」

白太太冷冷道,「你真不肯嗎?那我對你,就沒什麼話可說了。」

三司令著急地說,「太太,你這不講理簡直是……我就不信,你對這事能完全接受。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辛苦養大的兒子不愛娘們,愛一個男人,難道你就一點也不在乎?你再開明,總不至於開明到這樣盲目的地步。」

白太太倒也承認,「不錯,我開始也不能接受,但我養的兒子,他什麼脾氣我知道,真要拗著他來,非把他折斷了不可。懷風那孩子,我仔細觀察,竟是挑不出一點毛病。人家對我很恭敬,比我親兒子還聽話一百倍,我把他當個子侄輩來看待,算是合情合理。可你們做的那叫什麼事?簡直欺人太甚!」

三司令問,「我做什麼了?我什麼也沒做啊!」

白太太說,「好罷,你沒有做,可你那父親做了。且不說他和雪嵐這段關係,也且不說他好歹是我們認的乾兒,就說人家在城外救過你兒子的命,還有那兵工廠,沒有功勞,也還有苦勞呢。他為了我們白家,把廖家得罪到極點,你父親竟要把他生生送到廖家手上去,如果今天會議上他們真的成功了,那孩子要遭多大的罪?一想到這個,我就不寒而慄。你們姓白的心,真是太狠毒。我就算是一個陌生人,也少不得義憤填膺,要為他說句公道話,何況他實實在在地,叫過我幾聲母親。」

三司令說,「你真是糊塗了。他是個男人,叫過你幾聲母親,難道還真能當你媳婦嗎?」

白太太倒是一點猶豫也沒有,強硬地宣佈,「從前我是不能這樣辦,但你們這樣令人齒寒,合起夥來作踐人,我真看不過去。現在我就認了他是個媳婦,你能怎麼樣?」

三司令一愣,不敢置信地說,「你……你簡直是……」

白太太把頭昂得更高,「我簡直離經叛道,是嗎?就算我離經叛道,我好歹知道是非曲直,我就是受不了你們這樣心狠!你不高興兒子喜歡他,把他趕走也罷了,可你們設圈套陷害一個沒有父母的孤兒,要把他送到仇家手裡去,這是何等卑鄙,又是何等殘忍。你們沒臉沒皮,心是石頭做的,我不是!」

她的氣勢簡直可怕,三司令被她護犢的惡狠狠的眼光盯著,要對罵是做不到了,憋了半天,叫屈起來,「少說什麼你們,我並沒有參加會議,更不知道什麼陰謀,我一整天都在外頭巡視,他孃的怎麼把我扯進去了?我沒有參加!」

白太太犀利地朝他打量,「你要是參加了,我還能給你一個機會,今天晚上和你開談判嗎?反正我的條件已經挑明,今晚我也累了,不和你再做爭辯。我給你一晚的工夫,你好好考量。等到了明天,我再問你要一個正式的答覆。」

接著對白雪嵐吩咐,「別傻站著,跟我來。」

說完,她撇下一臉愁雲的三司令,領著白雪嵐走出房間。

白雪嵐到了院子外頭便住了腳,深深吸了一口長氣,低低叫了一聲母親,朝著白太太,深深地一鞠躬。心裡許多激動的思緒,言語上卻一時表達不出來。

白太太沉默片刻,嘆氣道,「你這孩子的任性,真是叫人為難。若我不是明白你沒了那個人,就要傷了你自己的性命,我不能這樣舍下臉皮來幫你。唉,天底下像我這樣縱容兒子胡鬧的,真是不多見。怪不得你父親說我慈母多敗兒,我心裡相當認同。」

白雪嵐從來是臉皮最厚的,這時候卻不知為何,覺得臉上發起燒來,低著頭說,「母親,只要你接受他,我以後都聽話孝順。」

白太太沒好氣道,「要你孝順,大概還可以指望,若要你聽話,還是罷了。你讀了二十年的書,真知道聽話兩個字怎麼寫嗎?譬如我叫你和廖家握手言和,你能不能聽?只怕你更要多下幾分功夫,把對方給弄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