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來人往,早有許多人在注意這邊,白雪嵐忽然大聲地說這一句,頓時引來路人的注意。
陳經理不料堂堂白家十三少,耍起流氓來,比他的護兵還要無恥,忙道,「沒有!我沒說!銀行有錢!有錢!」
白雪嵐說,「既然有錢,支票在這,你給我兌付出來。」
陳經理氣道,「說好了明天兌付,你怎麼說話不算數?」
白雪嵐氣定神閒地說,「好罷,我就給你一個晚上的時候籌錢。」
陳經理慪氣得很,心想,明明大家公平往來,怎麼你這口氣,說得像我們銀行欠了你千八百萬,要卑躬屈膝求著你寬限一天似的?這樣話讓旁人聽了去,要把萬金銀行想成什麼狀況?
正要做幾句澄清的說明,白雪嵐故意搶在他前頭,加了一句警告,「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明天還是沒有錢,兌付不了我的支票,我就拆了萬金銀行。」
路人們聽了,都說,「白十三少說要拆萬金銀行啦,要是銀行被拆了,不知道存款還在不在,把錢存這一家的人要倒楣了。」
這下,陳經理是忍無可忍了,指著白雪嵐道,「你這樣無恥的行徑……你故意到萬金銀行找麻煩,空口白牙的造謠,損害銀行的聲譽,這是流氓的作為!」
白雪嵐無所謂的笑笑,一言不發拔出手槍,槍口對上陳經理的腦袋。
陳經理嚇得往後連退幾步,發現自己縱橫銀行界數十年,對著這樣一個不講道理的活閻王,真是有理說不清。想起濟南人都說,白十三少看著好模好樣,其實手底下又黑又狠。別人不敢在濟南城裡當街殺人,他大概是敢的。這樣一想,只覺得黑色槍口裡的子彈隨時要朝自己射出來,越發驚恐退得更遠。
這時,萬襄理跑過來叫道,「經理,快回銀行去,來了一批要提款的人。」
陳經理臉色一變,趕緊帶著萬襄理回銀行去。
白雪嵐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仍坐著那攪熱豆花,勺起一勺,遞到宣懷風嘴邊說,「嚐嚐。」
宣懷風剛才只顧著看白雪嵐對陳經理大耍流氓,肚子裡暗笑白雪嵐太會搗鬼,見勺子遞到嘴邊,也沒看清楚就張口吃了,忽然臉色一變,低頭把含在嘴裡的豆花吐到面前的小空碟裡。
白雪嵐忙問,「燙到了嗎?」
宣懷風掏出手帕擦擦嘴,「鹹的。」
白雪嵐說,「豆花不就是鹹的嗎?哦,你們廣東人是吃甜的。可那也太膩味了,熱豆花鹹的才好吃,你看雪白的顏色,配著青翠的蔥末,花生仁,鹹菜,加一點麻油,多香多好吃。」
宣懷風說,「豆花甜的才好吃,我家鄉都只吃甜的。」
兩人這邊說著豆花鹹甜的瑣事,另一邊,陳經理和萬襄理卻在忙得團團轉。白雪嵐在銀行門外佈置那樣一番露骨的戲劇,竟然還真有人輕信,回家取了摺子到銀行來取錢。
百姓是可以和鳥群一比的,只要一隻鳥驚飛,就會有一群莫名其妙的跟著驚飛起來。許多人本來將信將疑,但見果然有人趕來取款,便害怕自己要吃落後的虧,也跟著行動起來。陸陸續續,來了幾撥人說要取款,今天本來辦業務的人就多,再一增加人數,櫃檯前面就擁擠起來,烏壓壓的一群,彷彿真要出什麼大事的樣子。
幸虧陳經理也是銀行業老手,明白這種時候必須沉住氣,把萬襄理叫到一邊說,「我今天算開了眼界,白家也算大門大戶,使的手段居然這樣卑鄙無恥。不過,要整垮銀行,並沒有這樣容易。你馬上給廖議長打電話,請他派一隊巡警,把門口那些人趕開,不要讓謠言再繼續散播。」
萬襄理說,「白十三少很兇蠻,巡警就算來了,恐怕也趕他不動。」
陳經理說,「這件事我們佔著道理,他要是和巡警起衝突,仗著白家的權勢作威作福,廖議長自然能找到理由給他們白家壓力。老弟,說一句實話,哪怕落到四大家在濟南城裡開槍打炮的地步,甘我們什麼事,你我的責任,只是在金融界的層面,保住銀行別出岔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