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 層流 第五十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宋壬看著居副官要帶著幾個護兵上前,眼都急紅了,但這是老爺子的命令,要他拔出槍來對峙,他實在沒這樣的大膽,不由去看白雪嵐,希望他給個指示。但白雪嵐這個節骨眼上,卻沒理會他求救般的眼神,目光放在桌子對面,從甄修言身上,緩緩移到韓未央身上,然後又從韓未央身上,再落回甄修言身上。

甄修言從一開始就沒說過話,他和宣懷風不熟悉,眼看姜老太太風燭殘年,不惜以血控訴,再加上許多人證,他也信了七八分,殺人取樂這種事,傷天害理至極,他哪有幫助宣懷風的道理。

然而遇見靈魂的伴侶夢雲,他是如同重得新生一般,這件事,可說欠了白雪嵐一個天大人情,現在見白雪嵐望著自己,知道是求援的意思。他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實在無法袖手旁觀,眼見居副官帶人走到白雪嵐身邊,大概就要動手,只好站起來道,「慢著。今天大家開會,就是要和和氣氣把事情說開。大概……大概雪嵐並沒有偏袒的意思,他是看出這件事有疑點,所以要替宣先生分辯分辯。雪嵐,你有什麼話,就說罷。」

居副官要帶人捆白雪嵐這個惡閻王,也是捏著一把汗,很擔心現在得罪他,將來要被秋後算帳,有甄修言這麼一聲「慢著」,真如及時雨一般,趕緊向白老爺子看,是個什麼指示。

白老爺子瞅著自己副官對上自己的孫子,竟這樣窩囊,心裡氣個半死,只是在他心底,其實也怵這個撒起潑來驚天動地的孫子幾分。山東地界的大人物今天都在場,還有許多記者,要是白雪嵐負隅頑抗,來個魚死網破,那白家以後怎麼還有臉面在人前立足?左右衡量,強來不可取。

甄修言代表了四大家之一,又是白家的親戚,自己剛好可以給個面子,白老爺子便嘆道,「家門不幸,出這樣一個孽障。也罷,既然修言開口,就不捆了,看他要說什麼。」

哪料白雪嵐卻沒有就坡下驢的悟性,冷冰冰地來一句,「沒什麼好說,誰敢動我的人就死,就算天王老子發話,也是一樣。」

這硬釘子,碰得白老爺子頭皮一陣發疼,怒氣一起,拿起柺杖砰砰往地上用力撞了幾下,喝道,「捆了!捆了!敢反抗就斃了!」

居副官才退到後面,接到命令,只好又帶著人向白雪嵐逼過來。

白雪嵐隨意地把兩手一抬,居副官和護兵們以為他要拔槍,都知道他槍法好,殺心大,嚇得住了腳。豈知他只是舉起手,輕輕鼓了幾下掌,笑道,「演的一齣好戲。」

目光落在韓未央臉上,見她雖然臉露焦急,卻仍是按捺著不肯作聲,白雪嵐便對眾人說,「各位今天聽了一堂公審,想必都是要得到一個結果的。不過今日這是四大家的會議,死的人也是四大家的人,到底怎麼辦,是不是應該四大家來表決。」

白天賜向來和白雪嵐說不到一塊去,這時卻馬上點頭說,「這話很對。」

廖翰飛說,「好。那大家給一個明白的態度,宣懷風殺了我兄弟,我要把他帶回去廖家發落,你們贊不贊成?白總督,您德高望重,請你先表態。」

白雪嵐說,「你們剛才說,宋壬放火燒姜家堡的帳,要算在宣懷風頭上,因為他是宋壬的上司。巧得很,我是宣懷風的上司。殺廖國安這件事,他是照我的吩咐做的,算在我頭上。廖翰飛,你把我帶去廖家發落,如何?」

廖家搶在今天開會,取得白老爺子的配合,是因為承諾了絕不會動白雪嵐一根頭髮。綁了宣懷風,白家樂見其成,要是綁了白總督的寶貝孫子,白總督能善罷甘休?

廖翰飛當即拒絕說,「你別把水攪渾,他是他,你是你。」

韓旗勝拿出公允的樣子,問宣懷風道,「那天你在門樓上開槍殺人,白十三少在嗎?」

宣懷風瞧著形勢十分不好,不管是廖翰飛或者韓旗勝,都沒安著好心,最糟糕的是連本應是站在他們這邊的白老爺子,也另有打算。這種危險的狀況,他也擔心會有人趁機把白雪嵐也害了,為白雪嵐解釋道,「他那天到外頭去了,並不在姜家堡。」

這是實話,他說起來,口氣很篤定。

韓旗勝說,「這就結了。當時白十三少並不在,你做的事情,還要算在你自己頭上。」

宣懷風說,「我做的,我自然承認,但我打的真是土匪。」

經過姜老太太和那群村民的作證,他的話聽起來很是無力,眾人以為犯罪的人,總要為自己狡辯的,所以竟不和他糾纏到底有沒有土匪,繼續往下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