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 層流 第四十八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姜老太太哪肯起來,抱著白老太爺的腿,就像抱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嘴裡只管冤啊慘啊叫個不住。最後還是廖翰飛見這樣無法正經說事,上前對她好言撫慰,「姜老太太,你先不要哭,大家把真相說清楚,你的冤情就能大白。今天許多新聞界的朋友在這裡,作惡的人總要無所遁形的。」

姜老太太這才收了哽咽,拿手背擦擦眼角,頭抬起來,怨恨的目光宛如兩把刺刀,直直地刺在宣懷風身上。

眾人看在眼裡,心道,廖翰飛既叫她做姜老太太,無疑她是姜家堡的人了。她這樣仇恨的盯著那青年,大概那青年真和她有很大的仇恨。也許廖翰飛的指控,並非空穴來風。

廖翰飛趁機介紹道,「這一位姜老太太,是姜家堡的主人。她本來過著不錯的日子,家裡有兩個兒子。但自從宣懷風到了姜家堡,她兩個兒子接連死了。」

老婦人被人提起兩個兒子,心肝刀絞似的疼,忍不住又大哭起來,「我的兒啊!我守寡帶大了你們兄弟,怎麼都留下你的娘走了?兒子沒了,媳婦被人搶了,家也燒了,我像喪家犬一樣的活著,就是要給你們報仇……不看著害你們的人落個下場,我死了也不能閉上眼!」

記者們因為宣懷風給他們的印象很好,內心原有點偏向宣懷風,認為他多半是受了冤枉,現在看這白髮蒼蒼的老婦人,瘦得頰骨高高凸起,臉色蠟黃乾枯,哭得心酸至極,顯然曾受過一番常人不能忍受的錐心痛苦。國人歷來有惜老憐貧的美德,對這既老且貧的可憐人,不由就生出了幾分同情心,望向宣懷風的目光,也就多了幾分懷疑。

拿著小本子做記錄的蘇總編忍不住就說,「老太太,到底是怎樣一個經過,請你務必給我們說說。」

宣懷風知道自己和她結了怨,她一開口,準沒有好話,可此時攔著不許她說,更要落人口實,心裡雖然著急,也只能沉默。

姜老太太果然就指著宣懷風說,「就是他,這個黑心狠毒的人!他和白十三少到我們姜家堡,我們好吃好喝的招待,並不敢有半點怠慢。但他和白十三少在姜家堡裡胡天胡地,鬧得我家不得安生……」

廖翰飛咳了一聲,提醒說,「人家和白十三少如何,那是人家的事。你先說說我義弟是怎麼死的。」

姜老太太還是指著宣懷風,「是讓他打死的。」

廖翰飛說,「他也承認是他打死的,可他說他是打土匪,究竟是不是呢?」

姜老太太激憤道,「放屁!他自己才是土匪。來了我家,吃的要,玩的要,有一個姓孫的是他的朋友,看上了我的兒媳婦,他們就商量著,趁著我大兒受傷,把他害死了。我一個老婆子,拼不過他們,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可他們真不是人,還是不肯放過我病弱的小兒,把我的小兒也生生害死了!就算是土匪,也沒有你這樣狠啊!」

她眼裡燒出母狼般可怕的恨火,忽然從地上起來,撲向宣懷風,伸著乾枯的五指要摳瞎宣懷風的眼睛。宣懷風正奇怪居然有人能這樣說瞎話,想著怎麼反駁,不料她會忽然動起手來,猝不及防之下,已見長而尖利的指甲到了眼珠子前,完全忘了閃躲。

本來懶洋洋的白雪嵐從椅中一躍而起,矯健如豹,一把扣住老婦人的手,往外一推,冷冷道,「有話說話,再動手,別怪我不客氣。」

老婦人被推得往地上一栽,還沒爬起來,便又開始悽慘大哭。

眾人雖也看見是老婦人先動的手,然而白雪嵐身強力壯,對一個手無束雞之力的老太太這樣兇狠,實在說不過去,臉上都露出不贊成來,只是忌憚白十三少的霸道,不敢當面譴責。

別人忌憚白雪嵐,他爺爺卻不會忌憚。白老太爺沉下臉罵道,「混帳!這麼一個上年紀的人,你怎麼敢動手?還不快扶起來?」

白雪嵐冷笑一聲,「這麼一個上年紀的人,說起假話來,臉也不紅,眼也不眨,真算道行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