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 層流 第二十七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孫副官說,「廖家和韓、甄兩家打了電話,準備要開一個四大家的聯合會議。」

白雪嵐說,「四大家在過年前後開會,商討來年的事,這是常例的做法。有什麼不尋常嗎?」

孫副官往周圍看了看,壓低聲音說,「恍惚聽說這個會里有一個大題目,是針對宣副官的。」

白雪嵐神情一凝,沉聲問,「針對他什麼?」

孫副官說,「不清楚。我們埋伏在廖家的人,只在廖議長打電話時,在窗外偷聽了一兩句,彷彿說宣副官犯了一個很大的罪。後來因為有人過來,那眼線怕被人撞破,趕緊躲開了,後面的沒有聽見。」

白雪嵐的劍眉緊擰著,吩咐說,「你叫那眼線警醒些,打聽到任何訊息,馬上報告過來。」

孫副官答應了一聲「是」,兩人便又一道坐車出門,去辦別的公務。

卻說宣懷風這邊,想著今早得三司令應允,叫了一聲父親,這對他和白雪嵐的關係而言,總是一個極大的進展,因此心情始終是喜悅的。白雪嵐出門做事去了,自己不該閒著,也要找一件有意義的事來做。

回憶起三司令說的那些話,心想,數學是一門實在的科學,可惜中國人常常把它錯看了。現在既然有些空,我何不把自己的專長髮揮一下,用數學寫一點實在的東西,既給予趣味,也讓國人學些知識?

又想,國人好賭,而被賭場害慘的人不計其數。如今市面上也出過兩三本書,描述賭博之害,但都只從孝悌忠信這些大道理出發,好是好,可惜不能切到實處。假如有一本書,用科學的道理把賭博的本質揭露出來,讓所有人知道,莊家總是會贏的,這和運氣無關,去賭博的人,究竟是註定要輸的,這不是很好的事嗎?

他越想,越是興奮起來,馬上尋了紙筆來,摩拳擦掌地開始寫起來。先在紙條最上方,毫不猶豫地寫了幾個大字!論賭博之輸錢的必然性。

然後又擬一個條目,把昨日在賭場裡學的各種賭錢方法,一一列出來,打算用數學方法逐一地做破解。這樣一沉浸地寫下去,完全就忘了時間。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覺有人在身後一推肩膀,笑著說了一聲,「再這樣坐著,要成一個泥塑的執筆先生了!」

宣懷風回頭看了,見了野兒,便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野兒笑道,「我進來好幾回了。半個鐘頭前,我還給你送了一盞茶來,想著這時候該給你換一盞新的熱茶,結果前面那一盞茶,你是半口也沒喝。你做起事來,真是這樣無知無覺嗎?」

宣懷風望向桌邊,果然擺著兩個古色古香的景泰藍茶盅,用手一摸,一個是涼的,一個是熱的,笑著道了一聲多謝,說,「你做事也是輕手輕腳的,像小貓一樣,我注意力都放在寫東西上頭,哪能察覺。等我把這兩行字寫完,再喝茶罷。」

野兒說,「先別寫了。坐了這麼久,你腰不酸嗎?今天天氣很好,你應該到院子裡逛一逛,散散乏。」

宣懷風說,「我腰不酸。」

他上次被白司令踢傷後,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正是被野兒發現的。自從見了他脆弱的模樣,在野兒的心裡,便對他下了一個身子單薄,很容易受傷生病的定論,見他不聽勸,便把他手上的鋼筆一奪,「就算腰不酸,寫了這麼久的字,手也應該酸了,眼睛應該也迷糊了。我要把這屋子打掃打掃,你快出去。」

宣懷風被她從椅子上拉起來,露個苦笑,無奈地揉著肩膀說,「你打掃這裡,可要看顧著我寫的這些稿子,這才只寫了一個開頭。」

野兒笑道,「知道,保管一個字也不弄丟你的。快到外頭玩去。」

宣懷風到了屋外,見天上一個大太陽,洋洋灑下光輝,把屋簷的瓦片也照耀得亮堂堂。大冬天裡,看見這樣晴朗的日頭,縱使心境不好的人,也要快活起來。何況他今天,本來就很快活,便覺得野兒把自己趕出來,實在是個不錯的決定。心道,這大宅子的後花園很大,有一處假山頗有意趣,自己到那假山上頭,享受一番阿波羅的沐浴,想來感覺不錯。

於是便信步往後花園走去。

走了一會,忽然見兩個丫鬟慌慌張張地往裡跑,嘴裡叫著「死人!有死人!」

宣懷風今早才從白太太那裡領了懿旨,要幫著白雪嵐把家裡的事管一管,如今遇到這個,絕不能置之不理,忙把那兩個丫鬟叫住,問她們,「有死人嗎?你們在哪裡瞧見?」

丫鬟哆嗦著把手一指說,「有個死人扔在大門外,可怕極了。」

宣懷風心裡驚訝,忙趕過去,到了大門,見幾個門房攏著手,縮頭縮腦地站在臺階上望著,門外十來步處,七、八個扛槍的護兵圍著什麼正在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