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尖銳的哨子聲響了兩聲,新一場馬球比賽開始了,宣懷風和白雪嵐坐下看場中的比賽。宣懷風剛才只是匆匆一瞥,如今坐下來細看,才發現所謂的馬球比賽,不過是個門面詞罷了。並沒有像西方馬球比賽那樣嚴謹的規則,而且為了增加場次,讓賭徒們下注的次數更多,只要進一個球就定輸贏了。
宣懷風看了半晌,搖了搖頭說,「無甚意趣。這兩邊的球隊,都是廖家出錢養的嗎?」
白雪嵐很感覺意外。他為了不讓宣懷風掃興,特意沒告訴說這是廖家的生意,不料宣懷風早就知道了。
白雪嵐說,「這馬球隊員都是外國人,報紙上宣佈說是外國公司請回來的。信不信,由得別人罷。」
宣懷風想了想,笑道,「這是個便宜事。我猜大概這兩個所謂的外國公司,都是廖家找人充門面,看著外面賣的賭注,要哪一隊贏,就是哪一隊贏,怪不得莊家總不會虧錢。」
剛說完,場下白隊進了一球,買紅隊的都輸了,周圍的賭徒又是一陣喧鬧。
白雪嵐說,「你那兩塊錢算報銷,還來不來?」
宣懷風搖頭說,「不來。這個贏不了錢。」
白雪嵐笑道,「真是傻氣,十賭九輸,可見輸錢是常事。我們又不是沒有錢,你多玩幾把,說不定運氣好就贏了。就算贏不了,那也只當花錢買個快樂。」
宣懷風說,「我和你在一起,本來就快樂,為什麼要花錢去買?進賭場,當然要奔著贏錢去。」
白雪嵐攤開手問,「那麼請問,你要怎麼贏錢?本錢方面,我是樂意提供的。」
兩人正在說話,忽然一陣香風撲來,一個女子走過來打招呼,「十三哥,宣副官。」
他們抬頭一看,原來是甄秀玲,便都站起來和她打招呼。
甄秀玲因為哥哥娶了白碧曼,和白家的人很熟,也就和白玉香她們一般,稱白雪嵐為哥,笑盈盈向白雪嵐道,「十三哥許久不進賭場,我還以為你金盆洗手了。今天是要再闖江湖嗎?真好,又可以見到十三哥大殺四方的模樣了。」
白雪嵐帶甄修言去衚衕的事,正是由她揭破給宣懷風知道。這一樁事,她雖不是有意挑撥白雪嵐和宣懷風的關係,但還是被白雪嵐記上了。
白雪嵐便只敷衍一句,「隨便逛逛罷了。」
甄秀玲見他對自己淡淡的,也不知是什麼緣故,微微一笑,眼睛往下,瞄見宣懷風手裡拿著的賭紙,對宣懷風問,「宣副官,運氣好不好?要贏了錢,請我吃一頓飯不請?」
宣懷風笑道,「慚愧,運氣很不好,買的紅隊輸了。」
把賭紙當著她的面揉成一個小團,丟到地上的垃圾筐裡。
他看白雪嵐對甄秀玲不大熱情,心裡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不想讓甄秀玲難堪,便又和甄秀玲搭一句話問,「甄小姐也來試運氣?」
「我在這裡是常客。」她舉手往上面一指,「你看那邊看臺左邊,就是專給我留的包廂,又幹淨,看比賽也方便。早知道十三哥和宣副官也來玩,很該請二位上來一坐。」
宣懷風好奇地問,「這麼說,甄小姐是個中高手了,有什麼秘訣呢?」
甄秀玲把眼睛往宣懷風臉上一瞟,笑容有些神秘地說,「哪一隊的球手比較英俊,我就買哪一隊。我想,長得好看的人,總歸是給人多一點趣味和信心的。不知道這個,算不算秘訣呢?」
白雪嵐不等宣懷風答話,搶在前頭笑道,「這是個上好的秘訣。不但如此,我看那些英俊的球手,甄小姐很可以在裡面挑選一、兩個,做親密的朋友。好看的人,若是做了朋友,那趣味就更多了。對了,下一場什麼時候開始?」
甄秀玲說,「剛才已經連打了五場,照老規矩,要休息半個鐘頭才開始下一場。」
白雪嵐說,「那就沒什麼好看了。這裡實在太吵鬧,懷風,我們走吧。」
對甄秀玲打個招呼,便帶著宣懷風擠出人群。
走到體育館大門外,白雪嵐才把腳步停下,轉過臉對宣懷風問,「裡頭那一位,你以後不要再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