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 層流 第十五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廖翰飛果然轉頭望了她,冷笑道,「不錯,這樣也能撞上老情人。」

那綠旗袍女子,便是入了廖家門幾年的秦姨太了。她最怕廖翰飛提起這事,只要一提起來,準沒她好果子吃,不料今日出門,偏生撞到一個鞋襪店裡來,忙強笑道,「我真不知道他會到這來。本來我也說身子不舒服,今天不要出門的,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廖翰飛乾笑道,「不知道他來,可又能撞上,這才叫真的有緣。」

又問店東,「白雪嵐現在人在樓下?」

店東說,「他像是有事走開了。留下他一個朋友,要訂兩雙新鞋過年。」

廖翰飛這就覺得有點意思了,笑著問,「哪個朋友?知道叫什麼嗎?」

店東說,「沒敢擅問姓名。不過白十三少對他是很隨和的,應該是極要好的朋友。」

廖翰飛腦中浮出一張俊美青年的臉來,心裡一動,站起來走出包廂,倚在二樓的欄杆。一樓那處角落雖擺了兩扇屏風,但上頭哪擋得住,廖翰飛目光斜斜往下,很方便地將宣懷風看得清清楚楚。

宣懷風一點也沒想到有人在看自己,悠閒地坐在椅子裡,伸著腳讓師傅量度。偏生那捱了東家罵的夥計是新來的,生怕大過年的把差事給丟了,拼足了勁要把客人的印象挽救回來,不但給宣懷風換過一杯最好的茶,還忙忙的端了一小碟子糕餅過來奉承。沒想到心急反壞事,腳不知碰到那裡,帶得手一歪,把一碟糕餅都倒在了宣懷風腳上。

陳師傅罵道,「你慌什麼?這碗飯是不想吃了?」

宣懷風見那夥計唬得臉都白了,笑道,「不是什麼大事,別罵他了。」

陳師傅道歉說,「客人,這襪子上沾了糖粉,脫下來罷。我叫他賠你一雙新襪子。」

宣懷風說,「不用他賠,我本來就要買新襪子的。只是這糖粉沾在腳踝上怪不舒服,勞駕打一盆水來。」

夥計趕緊去打了一盆溫水來。

宣懷風把腳上一雙白襪脫了,自己待要挽褲腳,那夥計忙忙地蹲下去幫他把西裝褲腳挽到小腿上面。

廖翰飛在樓上看著那雙雪白的腳,慢慢浸到溫水盆裡,真如玉石一般瑩潤可人,簡直有點看呆了。

那夥計唯恐客人要向東家抱怨把糕餅跌在襪上,一心只要再殷勤些,還想伸手到盆裡幫宣懷風洗,宣懷風忙止住他說,「不用,我自己來。」

溫熱的水燙得腳很舒服,他反正要等白雪嵐,所以並不急,自己將兩隻腳放在水裡,左右腳輕輕摩挲,很得著一種悠閒的趣味。然而他並不知道,樓上有人看著這誘人的一幕,也得了另一種心癢的趣味,簡直身上都熱起來了。

這時白雪嵐和藍鬍子說完了事,走了回來。他護食的警覺是天生的,一進店裡,眼睛自然就往上下四方掃一圈,一下就瞅見廖翰飛站在二樓的欄杆旁正往下看,那目光的方向,分明是屏風後頭的人。

白雪嵐心裡頓時噌地燒起一把火來,待要找他算帳,又暗忖,城外那晚沒能把他弄死,猶為可惜。今日撞見,偏又在城裡,總不能當場就斃了他。既然不能一擊必殺,何必這時候在他身上浪費工夫。反正遲早是個死人。

因此他只把廖翰飛當個死人看,反把火氣壓了下去。走到屏風後面,見宣懷風脫了襪子露出兩隻雪白的腳丫子,正在盆裡洗腳,這才明白廖翰飛那色迷迷的眼睛究竟盯上了什麼,心裡又一陣殺意湧上來。

宣懷風一無所知,笑問道,「和藍鬍子轉什麼迷宮去了?我看你最近行動都帶著一點神秘。」

白雪嵐見他心情甚是輕鬆,要是把廖翰飛窺看他的事說了,只能讓他鬧心,徒添煩惱而已,便一點也不提起,氣定神閒地說,「首都來了一封電報,說戒毒院辦得很好,連天津政府都聽聞了,想請戒毒院派人到天津一趟傳授經驗,意思是也在天津辦一個。藍鬍子見是首都來電報,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所以急急忙忙來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