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 層流 第十三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韓未央見他舉止坦然,剛才那一句話恐怕並非負氣之言,罵了一句後,站了片刻,又緩緩坐回去,眸底浮現一絲不安的思索來。

半日,韓未央沉聲道,「白總長,你必須把話說清楚。」

白雪嵐反問她,「你以為你哥哥對秦秘書下手,只是因為你和秦秘書太親密嗎?」

韓未央說,「不為這個,還能為哪個?順林在韓家多年,誰不知道他是極能幹的,像他這樣正直忠誠的人,更是不多見。」

白雪嵐說,「你是最熟悉他的,給他的評語當然準確。然而,他礙你哥哥的眼,也就在正直忠誠這四字上。」

韓未央不解,「正直忠誠,是人之美德,怎麼會礙我哥哥的眼?」

白雪嵐且不解答她這個疑惑,反而換了一個話題,問,「多時不見半山伯父了,聽說他中風後癱在床上,連話也不能說,如今好一點沒有?」

韓未央知道他忽然問這個,大概有什麼深意,如實答道,「我也不知道。前一陣子,我人在首都,本想回到濟南,能陪伯父幾日,可等我回來,伯父又因濟南冬天太冷,往南邊療養去了。」

白雪嵐問,「南邊哪裡?」

韓未央問,「南邊有一條流溪河,你聽過嗎?」

白雪嵐說,「有誰沒聽過?嶺南第一溫泉,冬天病人泡湯浴是極好的。」

韓未央點頭道,「是了。聽說你曾在廣東讀過書,對南邊應該很熟悉。哥哥為著伯父的病,在流溪河邊花高價買了一棟別墅,如今伯父就在那裡療養。」

白雪嵐冷笑道,「韓旗勝對半山伯父,倒是一點不含糊,很孝敬嘛。」

韓未央聽他口氣,大有譏諷的意思,皺眉道,「你這話什麼意思?伯父從小把我們兄妹當親兒女一樣養大,他病倒後,將這份家業都交到哥哥手裡。我哥哥孝敬他,也是應當的。」

白雪嵐問,「流溪河在廣東地界。姓展的雖然在首都被我伏擊了一次,但人還沒死,廣東又是他的根基之地。你哥哥把半山伯父送到那邊,是什麼意思?半山伯父當年雄風猶盛,和我大伯父、父親、五叔,合作著對付了多少毒販子,如今他不能動彈,倒去和販毒的做鄰居。說做鄰居,那還算好的,恐怕已經是人家砧板上的魚肉了。」

韓未央驀地一怔,低聲說,「你想得太過了。流溪河離廣東首府頗有一段距離,姓展的明知道伯父已不管事了,他何苦和我們結怨?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哥哥辦這件事,想得很不周到,等我回去就和他說,叫他快把伯父接回來。」

白雪嵐冷笑道,「韓小姐,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我把話都說出來了,你還和我模糊,這不是合作的態度。韓白兩家從前是最忠實的盟友,自從半山伯父病倒,韓旗勝掌管韓家,事情就不大對勁了。我以為,他是要把韓家更弦改轍,從堅決抗毒的一邊,倒向毒害國民的那一邊。」

韓未央喝道,「絕無此事!」

白雪嵐犀利地說,「你真如此篤定?你且把自己的小情小愛放一邊,拿出理智來想一想,你哥哥往常最信任你的,為什麼這次招呼也不和你打一個,忽然就進了濟南城?為什麼他人一到,就挾制住你的手腳?你對秦順林的好感,也非一天兩天,為什麼他偏在這時候被秘密關押?因為秦順林如今雖是你的秘書愛人,從前卻是半山伯父手底下頭號心腹。他的忠誠,首先是對半山伯父的忠誠。他的正直,又讓他反對毒品的立場極為堅定。他在韓家也算是一個代表著半山伯父意志的人,你哥哥要把韓家帶上邪路,就不能再容他活著。至於為什麼還不見他的屍首,我自己忖度,大概你哥哥是忌憚你。要是你實在愛秦順林,你哥哥殺了他,恐怕要惹得你和他決裂,他對你這唯一的妹妹,還是顧念的。可要是我和你扮演一對情侶,還有了愛情的果實,那你哥哥以為你並不把秦順林放在心上,也許馬上就要了他的命。」

這一番話下來,韓未央美麗的臉由紅而青,由青而紫,變換了好幾種顏色,最後,盡化為一片雪般的蒼白。

半晌,她咬了咬嘴唇,顫慄著聲音低低說,「白總長,你的厲害,我今天算見識了。你怎麼敢這樣離間我們兄妹?這些話,你不說也罷了,既然說了,必須拿出憑據來。要是拿不出來,那就是你用心歹毒,你我之間,只能做不死不休的敵人了。」

白雪嵐觀察她神色,知道她已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三分,這種時候,必須趁熱打鐵的,也露出正容,毫不猶豫地回答她說,「你和韓旗勝兄妹情深,我就算給了你憑據,你也未必肯信。這個憑據,還是你親自去查的好。」

韓未央問,「怎麼查?」

白雪嵐說,「你回去,查查那天晚上我在郊外被展露昭和廖翰飛伏擊,你們韓家幹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