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 層流 第十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宣懷風一顆心,舒舒服服地安定下來。原本他也是疲倦的,但此時的疲倦卻透著愜意,身體四肢不自主地放鬆了,把白雪嵐壯實的身體當一個信得過的肉墊子,雙眼閉上,也不知才幾個呼吸,就昏昏睡了。自然還是白雪嵐把他從浴桶裡抱起來,擦身,上床,蓋被。

第二日醒來,宣懷風一睜眼,入目就是熟悉的臉。原來他夜裡翻身,和白雪嵐睡了個面對面。眼睛睜開來,愛人的眼耳口鼻,很近的細看,沒一個地方不討人喜歡。

宣懷風也沒有要緊事要辦,索性多看一會,原來白雪嵐的睫毛也是極長,這樣長的睫毛,原該襯得眼神柔和,為什麼平日看起來卻比一般人要威嚴十倍?大概是睫毛的顏色太深黑的緣故。

正想要不要伸手研究一二,白雪嵐原本閉著的眼睛睜開來,笑道,「你就只呆看嗎?我等著你動手,等得鼻子癢癢,可你就是不動,我真裝不下去了。」

宣懷風和他目光一對,想起昨晚他說的那些話來,胸膛裡脹暖脹暖的,覺得彼此之間在精神上更親近了。知道自己對此人而言是極重要的,便有一種說不出的愉快。但也因為說不出,所以反而故意把昨晚的事都壓住了不提,只挑著閒話說,「原來你早醒了,安了陷阱等我呢。我就奇怪,平時你總起得比我早,今天倒睡了一個懶覺。」

白雪嵐說,「今天也該讓我睡遲一點,昨天戰況太激烈。我們打了究竟幾場,你數了沒數?」

宣懷風大為窘迫,往白雪嵐腮幫上狠狠扭了一把,坐起來就往床下去。

可他睡在裡頭,白雪嵐睡外頭,要越過這道封鎖線談何容易。白雪嵐一下就把他攔住了,不正經地笑道,「有的事,果然是做得說不得。不要生氣,二十六殺豬割肉,你昨天讓我吃飽了,我今天也弄點好東西你吃。」

宣懷風說,「別鬧,我身上還在疼呢。」

白雪嵐說,「身上還在疼,你剛剛倒還敢撩撥我。疼得怎麼樣了?昨天洗完澡我給你擦了藥,我瞧瞧消腫了沒有。」

宣懷風驚叫道,「你別亂來!這一大早的!」

野兒聽見屋子有人說話,知道他們醒了,推門進來伺候,只見簾帳半垂,一半被子墜在地上,枕頭也掉了一個在床腳,兩個穿著長睡衣的人糾纏成一團,輕輕「呀」了一聲,嗔笑道,「我以後不進這屋子了。」

說著就要轉身出去。

白雪嵐一手抓著宣懷風,不許他跑,一邊對野兒說,「站住。我們只是開個玩笑,並沒有做別的,你出去幹什麼?以後日子長著呢,你要是連這也見不得,那可以捲包袱走了。」

野兒便又走回來,兩手叉腰道,「好沒良心。昨天要不是我趕緊出去迎著,一路給你看著,只怕他心裡一嘀咕,半路就溜了,你還能見著他嗎?如今你們好了,用不著我,就要趕我走。」

宣懷風這時候掙脫了白雪嵐的手,趿著棉拖鞋走到一旁櫃子上拿熱水瓶。

白雪嵐忙跟過去攔著,「放了一個晚上,早沒有熱氣了,別喝這個。」

對野兒瞪眼說,「還不拿熱水來?沒點眼色。」

宣懷風卻又對白雪嵐瞪眼,「一早起來吆喝人,你心虛什麼?」

野兒原本鼓著腮幫子要頂嘴來著,見宣懷風教訓白雪嵐,噗哧一下笑出來,「好罷,都請坐著,我取熱水來伺候。對了,太太昨晚派人來打聽過,我答說你們很好,說了一會話,都睡下了。剛才太太又派人送了一份膏藥來,說等宣副官醒了,讓他擦手上的傷。」

白雪嵐等野兒去後,嘀咕說,「母親也太偏心,我臉上這麼大一個巴掌印,怎麼沒我一份膏藥?」

一句話說得宣懷風不好意思起來,對白雪嵐淺笑道,「都是我對不住。母親給我的膏藥,我也不敢用了,留著你罷。」

白雪嵐笑道,「我也就這麼一說,你不要當真。要是真的不用,傷口不能快好,等母親問出來,我又有一頓罵要挨。」

又談起今天是辦年貨的日子,街上必定熱鬧,天氣也不錯,該到外面逛逛才好。宣懷風說,「正是,我們也該給自己放一天假,到外頭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