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 層流 第六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宣懷風臉上先是驚訝,目光落到白雪嵐手上拿著幾張紙上,再往紙屑簍一看,便都明白了,氣道,「你太無恥了!」

白雪嵐自己也知道,這種行為太不顧身分,而且又被抓到現行,完全是無可分辯,強笑道,「我見你鄭重的寫了,又丟掉,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論起來,我是做得不對,但也不過是好奇心重,何至於無恥?」

宣懷風說,「這不是好奇。你是查探我。從前你找人監視我,我三番四次受你那些大局為重的話欺騙,只好忍受。現在竟連紙屑蔞也要遭到搜查。既然彼此信不過,那就沒有合作的必要。」

白雪嵐聽他最後一句,真是有些嚴重,忙走到宣懷風跟前,柔聲哄道,「你這幾天受了氣,我有些得罪你,是該挨你兩句硬話。但若說我信不過你,那就冤枉我了。這一會不見,我就只在想你。」

見宣懷風鐵青著臉不說話,又把手裡拿著的紙揚了揚,微笑著問,「你嘴上不說,我也知道,你是想著我的。」

宣懷風從讀書時翻出黑色筆記本,心裡就有些不舒服,今日中午吃了那頓大餐,又有一句法文堵在心裡,等甄秀玲點醒他,知道白雪嵐帶脂粉香那夜的去處,簡直就是埋了三堆易燃的乾草在那了。

現在一看白雪嵐微帶得意的揚著那紙,上面寫的雪嵐吾愛的字,就如一個火把掉進乾草堆裡,怒火頓時燃燒起來,奪過白雪嵐手裡的紙,霍霍撕成粉碎,指著房門罵道,「你給我出去!」

白雪嵐見自己不過說句玩笑話,他就氣成這樣,也是愕然,又不願和他硬頂,只好笑道,「你也太兇了,瞧瞧這是哪裡,怎麼反把我趕出去?」

這一句,恰又刺在宣懷風敏感的神經上。想自己跟著白雪嵐千里而來,要親無親,要友無友,舉目所見,都是白雪嵐舊友故交。白雪嵐是許多人覬覦的香饃饃,可自己算什麼?何況自己又不知輕重,站在別人的地盤上,還要別人滾出去。這真是自取其辱。

他究竟是年輕人,一有受到侮辱的感覺,血氣便更激起來了,昂著脖子,咬牙道,「好!你是主人,我沒資格趕你,我自己走!」

說完,轉身就往門外走。

白雪嵐哪容他走,直追到門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說,「不許走。今天不把話說明白,你別想出這屋子。」

宣懷風見他濃眉豎起,要硬拉自己回屋,目光往屋子裡一望,瞧見角落裡那張小床,不由聯想起白雪嵐往日強迫自己的那些手段。他現在絕不能容忍這樣的屈辱,白雪嵐的手勁又大,抓著了就掙不脫,他使出全身力氣往外衝,死也不要被白雪嵐拉進門裡。

白雪嵐原本是想兩人回屋裡再談,不料遭遇這樣大的反抗。他的脾氣,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因此更要把宣懷風拉進去。兩人一個橫了心要進去,一個拼了命不要進,僵持片刻,白雪嵐沒了耐性,索性放了宣懷風的手腕,去抱宣懷風的腰。

宣懷風吃過他多少虧,豈能不知道這是要強行抱他進去。要是進了這屋,把門一關,那自己就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只能任他凌辱了。所以心裡愈發氣憤,一見白雪嵐近身,一掌打在白雪嵐臉上。

這一掌真用盡了力氣。巴掌著肉聲清脆響亮得彷彿整個大宅都能聽見。白雪嵐那麼高大的人,也被這一巴掌打得趔趄,往後倒退一步。剛好他們拉扯時,已到了門外臺階邊上,白雪嵐往後退,一腳踏空。白雪嵐抓著宣懷風衣袖的手一鬆,沒了支撐,便重重跌在階下。

宣懷風也沒想到自己一巴掌,會打得這樣驚天動地,自己也呆住了。小院中的聽差和老媽子,先前聽見兩人爭吵,早在探頭探腦,這時候見少爺摔在地上,都吃了一驚,趕緊來扶。才到白雪嵐身前,白雪嵐卻自己站起來了,把擋在面前的兩個聽差用力推開,抬起頭,目光霍地射到站在臺階上的宣懷風臉上。

宣懷風原本是怕他跌出毛病,現在一看他的眼神,知道是真把他給激怒了,對白雪嵐的擔心,驀地變成恐懼,轉身就跑。

可哪還來得及?

白雪嵐虎狼般撲上來,一下就把他撲倒在臺階上。

宣懷風奮力掙扎,連叫「放開我!」

白雪嵐已經被那一跤摔出火氣,磨牙道,「你想丟下我走嗎?沒那麼容易!」

用自己沉重的身子把宣懷風壓緊,不許他跑,又將他兩隻手腕並在一起抓住,定在頭頂上,轉頭對看呆了的聽差喝道,「拿繩子來!」

聽差連忙找了一根繩子過來。

白雪嵐用繩子把宣懷風兩隻手捆了,將宣懷風抱起來,走進屋子,腿往後一踹,把門踹得關上。

此是落日時分,屋子裡還沒有開啟電燈,房門一關上,連微弱不繼的陽光也隔絕了。宣懷風看見四周驀地暗沉下來,心越發縮緊,兩腳亂蹬亂踹,嘴裡只嚷著「放開我!」、「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