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令臉上的肉一哆嗦,忙說,「換不得!不許換!」
展露昭說,「不行。你們人多,我們人少。你到我這,我瞧清楚你沒使詐,就把他放回去。」
五司令聽著這樣不公平的換法,罵道,「去你孃的!這個過去了,你不放那個,手上不就有兩個人質了?我們又不是傻子,能這樣讓你耍著玩。」
展露昭那邊,也正一手把匕首抵在宣懷抿喉嚨上,一邊和他低聲商量,「兩個都到空地上不行。姓白的眼力賊好,稍走近一點,準能看穿。要想個什麼辦法,逼他發瘋才行。」
宣懷抿想了想,露出一種毅然的神色,說,「軍長,你讓我見紅,大概他就急了。」
展露昭愕然,「你不怕?」
宣懷抿說,「軍長為了我能三刀六洞,我為軍長流點血算什麼?不要疼惜我,演得像些,咱們才有活命的機會。」
那邊,白雪嵐的聲音傳過來,「展軍長,你的辦法不公平。還是照我說的,我和他都走到空地上,一人走一半的路。有我在手上,你還怕我們白家不給你和你的兄弟們一條活路?不過,一件衣服做不得準,你讓懷風和我說兩句話,我要知道他是好好的。」
「行,我成全你。」展露昭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拿匕首抵著那懷風,命令著說,「你相好的要聽你說話,你快求他兩句,要他救你。」
白雪嵐關切地眺望著。
然而那懷風並不願意配合著開口,把頭狠狠一扭,彷彿不屑和展露昭說話似的。
展露昭氣道,「叫你說話,好叫姓白的知道你,怎麼忽然變啞巴了?你說不說?」
說著,用力抓住他的下巴。
白雪嵐遠遠見展露昭那樣粗魯對待自己的心肝,已睜目欲裂。不料那懷風大概是不堪展露昭的暴力,更加掙扎起來。
展露昭頓時被激怒了,把懷風制住,罵道,「想死啊!」
反手就一個耳光。
這耳光打得極用力,夜裡山中寂靜,巴掌著肉聲彷彿響徹了半空。
白雪嵐聽得心窩上戳了一刀似的,忙對展露昭喝道,「別碰他!他不肯說,那就不說罷。」
他知道宣懷風的性情外圓內方,面上看著和緩,內裡自有一種剛強,遇上邪惡之輩是寧折不彎的,大概是不想自己被用來要挾白雪嵐,所以寧死不願發聲。
白雪嵐想到愛人這樣為自己吃苦,心疼至極,又叫,「懷風,我一定救你出來!你不要逞強!」
他這樣說,那「懷風」越發逞強起來,在展露昭手底下掙扎不休。便有兩個展露昭的手下從土牆邊冒出來,把那「懷風」給控制住,展露昭怒氣衝衝地說,「白雪嵐,要和我談判,你瞧著!」
提起匕首,一刀扎進「懷風」肩上,「懷風」痛得發出一聲慘叫。
白雪嵐經驗老道,當然看出這動作和被扎者的反應,是貨真價實的扎到肉裡。那慘叫,也是貨真價實的淒厲。
人在痛楚時的叫聲,往往不成調,要憑一聲短促的慘叫,認出一個人來,那是千難萬難。而且宣懷抿和宣懷風是兄弟,兩人聲音本就有些相似。
白雪嵐聽著「懷風」慘叫,渾身肌肉驀然抽緊,五臟六腑都痛碎了,嘶啞喊道,「展露昭,你不就要我嗎?別傷他!」
展露昭說,「姓白的,你還不來嗎?我當著你的面,零切了他!」
說話之間,匕首又紮下去。「懷風」又傳來一聲慘叫。
白雪嵐腦裡的弦錚地一下斷了,狂嘶一聲,「住手!我來!」
三司令一聽,大叫不好!張開手往他身上一撲,要攔著他發瘋。不料白雪嵐心痛欲狂,那動作和力氣更勝往常,聲音未落地,人已閃電般地動了。三司令撲到他身前,撲了一個空。
五司令和大司令大驚失色,齊齊伸手去拉,都只摸到白雪嵐一個衣角,大叫,「攔住他!」
蔣副連長忙帶著幾個兵追在白雪嵐身後,但一齣掩護身形的密叢,就被展露昭的手下十幾梭子彈逼了回去。白雪嵐是展露昭急需的籌碼,所以他們子彈都不打白雪嵐,等著白雪嵐自投羅網。
白雪嵐既已豁出去,也就沒有一絲猶豫,直奔展露昭那截土牆而來。展露昭怕他走近了看穿宣懷抿,要掉頭逃走,早把宣懷抿按回了土牆下面,不讓白雪嵐瞧見。
白雪嵐到了跟前,往土牆裡縱身一翻,展露昭幾個手下早等候著,一起撲上來,卸槍的卸槍,縛手的縛手。白雪嵐是存著用自己性命保住懷風的念頭而來,這時也不做反抗,任他們制住,目光關切地盯著展露昭身後,狠狠地吐一口氣,「我已經來了。你若是個人,就把他給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