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部 潛熱 第二十八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野兒嘖嘖搖頭,「了不得,這不是醉了,根本就是瘋了。不許給他拿酒,弄一壺果子汁來罷。」

丫鬟把果子汁端來,野兒拿起來要倒,白雪嵐不許她倒,自己硬搶在手裡,倒了兩杯滿滿的,不管不顧地溢了滿地。他搖搖晃晃端了一杯,向宣懷風一遞。宣懷風唯恐他一鬆手,灑到自己衣服上,趕緊接了,正躊躇著要不要喝,忽聽白雪嵐說,「我的!」

白雪嵐把臉捱過來,期待地張著嘴,儼然是一個「要喂」的意思。

宣懷風當著野兒和丫鬟們的面,尷尬極了,還在遲疑,白雪嵐又叫了一聲,「我的!」

撈著宣懷風的手腕,低了頭,把唇去就酒杯。

宣懷風生怕他東搖西擺,要從床上跌下來,連忙手腕一翻,順勢把果子汁喂到了他嘴裡,說,「喝了,現在可以睡了罷?」

白雪嵐老實地讓他扶著躺下。宣懷風剛幫他把被子蓋上,才一轉身,白雪嵐又坐起來了,伸手扯著他的衣角叫道,「別走!還沒洞房呢!」

幾個丫鬟忍不住都笑起來。

野兒自己卻暗暗有些心驚,忽想起白天裡少爺為了宣副官發的那場怒,果然對這宣副官,不是尋常意思,便連忙繃了臉,對那些丫鬟道,「喝醉的人,什麼渾話不說?你們笑歸笑,可不許對外頭嚼舌頭。今晚就到這兒罷,都散了。」

等丫鬟們出了屋子,野兒躊躇片刻,不作聲地走出去,順手就把房門掩了。

宣懷風看著走空的屋子,一對紅燭滴著紅淚,火光跳耀,彷彿是作夢的場景,不覺怔忪起來。可身邊那隻醉貓,是不肯讓他消停的,熱熱地又拱到他身上,喃喃地纏著,「酒,要酒。」

宣懷風說,「你今天可真任性得厲害了。」

白雪嵐張著眼睛瞅他。這雙眼睛仍是黑而深邃的,只是蒙著一層熏熏醉意,宛如漆黑不見底的深潭上起了淡淡薄霧,竟叫人忍不住想探索撫玩一番。

宣懷風和他在燃燒的紅燭照耀下對視著,不禁有些入迷,伸了一個指頭,軟軟摩挲白雪嵐的眼角。

白雪嵐打了一個嗝,還是問,「酒呢?」

宣懷風一笑,把桌上裝果子汁的壺取來,倒滿一杯,正想餵給白雪嵐,白雪嵐卻不願意,自己把杯子搶過來,遞到宣懷風嘴邊。

宣懷風心忖,這應該是要自己喝的意思,左右無人,也不必拘束,順著他的心意也好。

便低頭,把唇貼在杯緣,吸吮甜甜的果子汁。

不料白雪嵐三分醉意之外,還有三分心急,唯恐宣懷風不肯喝盡似的,見他一低頭,手腕就順著一翻,那意思,是要把杯裡的「酒」一氣倒進宣懷風嘴裡。宣懷風哪猜到他這樣莽撞,下意識一退,果子汁沒灌到嘴裡,都灑在外頭,順著下巴滴滴答答,又沿著項頸流進了衣領裡。

宣懷風低叫一聲,「哎呀!」

忙站起來,先把外頭厚大衣脫了。裡面的襯衣,領口和胸前一大片,甜膩的溼漉著,黏糊在皮膚上,對他這種愛潔淨清爽的人來說,真是難受極了,便把衣裳鈕釦解開。

這解鈕釦的動作,在他看來,是理所當然。在白雪嵐看來,更是另一種理所當然。

宣懷風才解了一顆鈕釦,露出雪白的一截脖子,白雪嵐眼睛陡然亮起了兩盞探照燈,光芒將漆黑深潭上那層微醉的薄霧都衝散了,身子往前一撲,摟住宣懷風。

宣懷風用手抵著他,叫道,「不要!」

這滿身又黏又甜的果子汁,已經毀了自己一套衣服,白雪嵐再撲上來,身上的睡衣也勢必遭殃。

只是白雪嵐又怎麼會在乎衣服髒不髒這種事?再說,宣懷風剛才一聲「不要」,簡直是撓在男人最要命之處,白雪嵐原本十分興奮,更被撩撥到十二分去了,把宣懷風抵著自己的手一抓,聽著宣懷風又叫了一聲「不要!」,扳著宣懷風的腰往後一倒。

宣懷風哪拗得過他的力氣,兩人頓時都滾到床上。

宣懷風口裡還叫著,「別弄髒了床……」

話音未落,忽然覺得身下湧來一陣溼意。原來那裝果子汁的壺取來後,被宣懷風隨手放在了床沿,剛才兩人一滾倒,把壺也打翻了。偏偏翻倒的方向是向著裡頭的,剩下大半壺果子汁,都澆到了床上,一股甜香的味道,濃郁地散逸在床帳之內。

宣懷風掙脫白雪嵐的手,在床上勉強坐起來,低頭一看,這下可好,床褥被鋪也遭了果子汁荼毒了。

大家也許都聽過一句大俗話,叫「蝨多不癢,債多不愁」。但凡什麼東西,如果只有一點不如意,人們是會很急切彌補的,可一旦處處不如意,處處不可彌補,也許反而不管不顧了。

不但蝨子和債務如此,髒這件事亦為相同。

剛才宣懷風只是自己身上不自在,急忙的要擦洗乾淨,現在看看,自己襯衣里肌膚上,是甜蜜而黏糊的,白雪嵐那件睡袍,也是甜蜜而黏糊的。

當然,還有兩人所在的一張大床,也被果子汁隆重地洗禮過一番,同樣甜蜜而黏糊。

既然亡羊補牢,為時已晚,宣懷風也就不急了,瞧著這亂七八糟的場面,又好笑又好氣,便把黏黏的掌心伸過去,往白雪嵐這罪魁禍首鼻上一抹,笑罵,「你太惡作劇了。」

白雪嵐嗅著香甜味,舌頭往宣懷風掌心一舔,宣懷風覺得癢,連忙把手縮回來。

肉食動物嚐到甜頭,豈肯輕易放過,白雪嵐舔不著白嫩的掌心,索性賴到宣懷風身上來,嗅著他身上獨特的純淨氣味,混著果子香氣,舌尖沿著項頸的弧度,漸漸往下,舐到微凸的鎖骨。

冬夜是冰冷的,舌頭是滾燙的,涼津津的肌膚,被髮燙的舌頭舔舐一處,便點燃了一處小小的火焰。宣懷風讓那舌尖微感粗糙的苔粒洗刷著項頸肩胛,略捱得片刻,越發難耐起來,拿手往白雪嵐身上推,說,「別鬧了……」

雖是皺著眉說出,那微喘的呼吸,低低的無甚力道的語氣,聽在白雪嵐耳裡,也就成了讓人心癢的邀請。

白雪嵐發出一個彷彿是野獸進食前的嗚噥低音,軀幹動了動,不再從鎖骨上吸吮果子的香甜。宣懷風上身得了解放,剛鬆了口氣,卻覺得褲子被扯了下來,簌簌一陣發涼。

白雪嵐腦袋往下拱,一陣熱溼裹上宣懷風兩腿之間。

宣懷風驚得「啊」地一叫。

那是不曾沾了果子汁的地方,但彷彿有著比果子汁更甜的味道,白雪嵐吸吮得津津有味,見獵物驚惶地想躲,兩手霸道地按住了兩條修長大腿,把它們分得大開,腦袋伏在中間,帶著狂野的節奏一拱一拱,用唇齒和厚重的舌苔戲弄鞭撻。

宣懷風在粗糙滾燙的含弄下渾身亂顫,失聲叫著,「不要……不要!」

他越是扭動腰肢,嚷著不要,白雪嵐越是很霸道地繼續下去,而且偏要弄得更厲害,把愛人最脆弱的地方深深含在口腔裡,牙齒反覆齧咬肉皮下的浮筋,逼著它順從著自己的意願脹大起來,硬直起來,然後宛如摘取種下的甜果子,雙唇裹著顫抖激動的傘狀前端,舌尖頂一頂敏感的鈴口,驀然用力一吸。

宣懷風酸脹的下身中,爽和痛兩種感覺剎那撞成一團,宛如點燃的炮仗,炸遍全身。他嗚咽著,身子一弓,白皙的大腿痙攣起來。

微腥的男性味道,帶著滿滿的羞恥意味送到了白雪嵐舌尖。

白雪嵐咂吧著嘴,很是滿意。

今夜是如此特別的一夜,他品嚐了許多許多。那麼一頓豐富的酒席,那麼一碗熟悉的醒酒湯,那麼一杯甜蜜的交杯酒,每一樣,都很喜歡。

只是哪一樣,都不及他此刻嚐到的滋味。

雖已不是初次,但似乎永遠都將青澀而稚嫩的滋味;微鹹的,溫熱的滋味;鮮活的,屬於他白雪嵐的宣懷風的滋味。

聽著愛人害羞而甘美的喘息,在酒醉和清醒之間,慾望蠢蠢欲動,如墨汁滴落在宣紙上,迫不及待要佔了那分雪白,留下自己永久的顏色。

「懷風……」

他呢喃,抬起上身,而後又伏下,像有著巨大殺傷力而有所求的獸,將臉挨在愛人被他舔舐過的肩胛上磨蹭。

「這是我們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夜。」白雪嵐溫柔地說。

宣懷風沒有回應,他回應不了。

被這霸道的野獸含了一回,快樂和羞恥在餘韻中沉沉壓著他,壓得他現在仍是腰肢酥軟,眼角微溼。此時此刻,他彷彿才是那個喝醉了的,仰臥在滿是果香的床上,軟著手腳,只能任由別人擺佈。

不過無妨,只要這個別人,是他所喜歡的人。

這是他們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夜。

宣懷風熏熏地想著這句話,氤氳起白馬過隙的從前,曾幾何時,他極討厭一個人,極想擺脫一個人。又何時,他失心瘋一般地愛了一個人,任性也愛,霸道也愛。

任他擺佈,都愛。

或生,或死,無一不愛。

他躺在床上,用情動後微溼的瑩潤漂亮的眼睛,看著自己最熟悉的男人脫去身上的睡衣,露出赤裸強建的身體。侵略性極強的陽物雄赳赳地高昂著頭,飢渴而興奮地硬繃,宣懷風瞧了一眼,終究窘迫,把視線移到了白雪嵐英俊的臉上。

黑長而翹挺的睫毛上抬,溼潤的凝視,觸到男人心裡柔軟的一角。

白雪嵐的酒彷彿醒了,給他一個吻,露出認真神色,說,「懷風,天覆地載,周公之禮,這個儀式,我們要一起來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