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將韓未央請到屋子裡。她今日仍是做中式傳統女子的打扮,外頭紫裘披風一解,長旗袍裹出一身的玲瓏凹凸,顯出極有風情的曲線美。
白太太見到她總是喜歡的,便對大太太笑著誇她,「你瞧這身條子,別說我現在,就是我年輕那會,也是一點也不能比。好衣服穿在她身上是衣服,穿在我們身上,也就是裹木頭的破布。」
大太太目光在韓未央身上轉了兩圈,又在韓未央高挺的胸脯上定了定,接著,又在她翹挺美麗的臀部曲線上一過,附耳和白太太說了一句什麼,頓時兩人都笑了。
韓未央落落大方地問,「兩位伯母嘀咕我什麼呢?」
白太太說,「這些話不便當著雪嵐說,我們自己說著樂罷了。總之是說你的好話。韓小姐,你和雪嵐慢慢聊,我和大嫂還有事,不陪了。」
便和大太太都站了起來。
韓未央一點也不拘束,送她們到了房門,說,「我一來,伯母就要走,大概是不喜歡瞧見我。是不是我做了什麼錯事,讓長輩們不喜歡?」
白太太笑道,「傻孩子,正是喜歡你,我們才要走呢。你快進去罷。」
韓未央遙遙看著她們出了小院門,才回身到了房裡,見白雪嵐已經把身上被子揭開了,正找衣服要換。
見韓未央回來,白雪嵐一邊彎腰往腳上套襪子,一邊頭也不抬地說,「現在沒有外人,大家是老交情,也不必裝面上的功夫。我知道,你拿著我搶劫了歐瑪集團繼承人的事,要從我這敲點兵工廠的股份走。這事我們以後總要談的,但不是今天。今天你先回去,過幾天等我找你談。」
韓未央身子一歪,便在床邊微風拂柳般的斜坐了,微笑著問,「為什麼趕人?怕你的宣副官瞧見我,泛點酸味嗎?」
白雪嵐說,「我們之間很清白,他泛什麼酸味?」
韓未央慢悠悠說,「兩家長輩開始忙活時,我很不在乎的,現在倒是有點動心了。想來想去,我們條件既然這樣合適,不妨展開一番合作?」
白雪嵐唇邊扯開一抹微笑,反問她,「我們合作了,你那位秦秘書怎麼辦?我瞧他的樣子,可不會只是泛點酸味。」
韓未央不知為何,目光忽然微黯,笑道,「先不提他了。倒要誇誇你的那一位,看著那樣斯文矜持的,一齣手把你們家老爺子都給鎮住了。」
白雪嵐一愣,「怎麼鎮住了?」
韓未央奇怪地問,「你竟不知道?不該呀。外頭都在說,你捱打時,那一位跳出來冒死護主,還開了兩槍,才把你從老爺子手底下救了出來。難道沒有這回事?」
白雪嵐當時昏死過去,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現在聽韓未央提起這些自己想不到的話,心想,她這人向來不亂說話,這樣說了,必然有些緣故。
然而懷風是從沒有見過父親的,怎麼會傳出這樣的故事?
以父親那樣暴烈的脾氣,見了懷風,又哪裡會讓懷風平安無恙的離開?
一瞬間轉過幾個念頭,驀地一陣心驚肉跳,只覺得很不妥,卻說不出究竟哪裡不妥。
這時,恰好孫副官精神奕奕地走進來,見到韓未央,愣了一下,便露出微笑,向韓未央點頭以做問好,再向白雪嵐報告說,「昨天到大司令宅子去,回來已經很晚,聽說總長出了點事故,過來隔著窗戶看見總長已經睡了,就沒進來。」
白雪嵐問,「你今天見到宣副官沒有?他吃早飯了嗎?」
孫副官說,「才處理了一點公務,沒見過宣副官。大概還在睡?」
白雪嵐便吩咐,「你去瞧瞧他怎麼樣?韓小姐在這裡,等我送了客就馬上過去。」
孫副官知道韓未央在房裡,白雪嵐不想讓宣懷風看見,會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剛要走,忽然聽見一個女子不知在哪裡大叫起來,「來人啊!快來人啊!」
十分的驚惶尖銳。
白雪嵐聽著,不是別人,竟是野兒的聲音。
而且那聲音的來處,彷彿就在隔壁的房間——那不是宣懷風的所在嗎?
白雪嵐心臟轟地砸了一下,也顧不得襪子只穿了一隻,跳下地就沒命地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