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部 潛熱 第八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這話立即把白太太提醒了,顧不上再說別的,瞪白雪嵐一眼,「你故意要站在這裡,凍出病來氣你母親嗎?還不快回屋裡去。」

白雪嵐笑道,「您不發話,我不敢動呢。」

請大太太先往屋裡走,自己兩手攙了白太太的胳膊,扶著白太太一起進去。

到了屋裡,白太太將白雪嵐趕回床上去躺著。白雪嵐對著別人無法無天,對著母親是不得不馴服,只好任白太太拿厚被子把自己裹掖得緊緊的,半邊身子挨在床頭,陪兩位長輩說話。

白太太問昨夜睡得如何,又把昨夜臨走前的一番叮嚀,照樣地重複一遍。白雪嵐只管口頭上百般答應,心裡卻惦記著宣懷風不知起床沒有,也不知白家大宅廚子做的早飯口味,他吃著習不習慣。

兩位太太把要說的家常話說得八、九分,他以為自己能得自由了。不料白太太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將昨夜分派著照顧白雪嵐的幾個聽差丫鬟叫了來,沉著臉訓斥一頓,說,「平日偷懶耍滑,我睜一隻閉一隻眼。如今少爺病著,要茶沒茶,要吃沒吃,大冷天要一個病人自己出門找吃的,很不像話。再這樣,你們就都回家閒著。白家拿著鈔票,難道還僱不到肯辦事的人?」

眾人不敢分辯是少爺嫌他們礙事,不要他們伺候,只能諾諾低頭。

剛把捱罵的聽差丫鬟們打發出去,管家進來說,「玉香小姐看少爺來了。」

白雪嵐急著去瞧宣懷風,知道客人一來,又要把時間浪費在寒暄上,忙道,「替我多謝她,就說我病著不見客,請她過兩天再來。」

一語未了,窗外一把脆生生的女聲道,「雪嵐哥,這話好見外呀。我是你妹妹,可不是什麼客。」

便見白玉香從門外走進來,把身上斗篷脫了遞給管家,先向大太太和白太太問好,笑吟吟地說,「對不住,我還真的帶了一個客來。可我要先宣告,我帶她來,是有緣故的。」

說著,上半身往外一扭,朝著門外催促,「進來呀。非逼著我來,到了門口,你又扭捏起來。再不進來,我可走了。」

門口露出一個窈窕身影,原來是廖靜萱。

她撞見兩位太太也在,大概覺得不好意思,朝兩人問了好,腳剛到門裡就停住了。

白玉香問廖靜萱說,「你不是擔心雪嵐哥嗎?他現在很好呢,瞧見了罷。站得也太遠了,你走近點,雪嵐哥不吃人。」

走過去,把廖靜萱拉到床邊一張椅子上坐了,對白雪嵐笑道,「雪嵐哥,和你說個笑話。有個傻子,知道你捱了打,把眼睛都哭腫了。」指著廖靜萱的眼睛。「你看,這兩隻大桃子,可都是為你種出來的。澆灌的養分,就是她的眼淚。你呀,可是把這小傻瓜給害哭了。」

白雪嵐驀地把目光往門外一挑,不見門外有人影晃動,心裡稍安。

要是宣懷風恰好此時過來,又恰好聽見這些話,自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白雪嵐目光回到白玉香臉上,聲音微微一沉,「當著大伯母的面,你還像平日那樣亂開玩笑。廖小姐是為著她去世的哥哥哭的,怎麼說成是為了我?我沒有這樣大的面子。」

廖靜萱悄臉驀地一白,推了白玉香一下,強笑道,「怎麼樣?我總說你愛拿我開玩笑,今天你算是被雪嵐哥揭了老底。」

白玉香一心想給好友幫忙,卻鬧了一個沒趣,頓時也掃了興頭,冷笑道,「那是,天底下的人,誰的老底都不揭,就只揭我的老底。這是什麼緣故呢?自然是因為我好欺負罷了。好,我不妨礙誰,反正雪嵐哥本就是要謝客的,我這就走。」

轉身要走。

大太太忙把白玉香的手拉住,讓她坐到自己身邊,摟著她摩挲,朝白太太笑道,「這孩子和她老子一樣的脾氣,兩句話說不攏,就要撂挑子。玉香,你以後嫁了人,也這個樣子?哪個婆婆受得住你?」

再解放的女孩子,聽見長輩說嫁人這個詞,難免要害羞的。白玉香本來只生了一點悶氣,被大太太安撫得已經消氣,一時尷尬起來,便把臉枕在大太太肩窩裡不肯抬起。

白太太說,「我就喜歡她這直性子,比那些滿肚子彎彎腸子的好多了去。玉香,你只管嫁,以後夫家要是欺負你,你回來和三伯母說,準不叫你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