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樓梯上,正好遇著宋壬和張大勝從二樓下來。
見到宣懷風,兩人都說,「可回來了,總長在屋裡等著呢。再不回來,可要打發人去找了。」
宣懷風嘆道,「四面高牆的堡壘,還怕我半夜跑了不成?」
目光一掃,見張大勝懷裡,抱著什麼東西,在半暗的環境下,反射著瑩瑩的光,就問他,「拿的什麼,我怎麼看著像是玉器?」
張大勝說,「玉確實是玉,不過已經不是器了。總長說這玩意在路上打碎了,他留著沒用,交給我,讓我幫他使了去。」
把懷裡的東西拿出來,讓宣懷風看。
原來是宣懷風上次閒著無事,收拾行李箱時,翻出的那兩件摔碎的玉器。
宣懷風略看了一眼,對張大勝道,「這是你總長打算帶回老家送人的,自然是最上等的好東西。雖然打壞了,但這幾塊玉料,還是很值幾個錢。你回去,找個手藝不錯的玉石師父,雕琢成幾件玉擺設,玉首飾,拿到縣城的玉器行賣一賣,也許娶老婆的錢也夠了。」
張大勝齜牙一笑,說,「宣副官,您這是老大一個誤會。我只說總長把它交給我,叫我幫他使了去,可沒說這是總長賞我的。我也不缺錢使,上次跟著總長打綁票的土匪,我立了點功勞,得了兩百塊的賞錢呢,就在我兜裡揣著。」
宋壬對他沒好氣道,「立一點雞毛功勞,得意到尾巴都豎起來了。去,去,宣副官哪有功夫聽你這些廢話。」
他知道宣懷風是從戴芸那裡回來,又對宣懷風恭敬地問,「宣副官,孫副官要不要緊?」
宣懷風把情況大約說了,宋壬在白公館裡當差,常與孫副官打交道,大家也是有交情的,聽了如此,露出一種欣慰的憨厚的笑容,又搖了搖頭,說,「這就是讀書人的壞處,任憑肚子裡裝的墨水再多,也經不住一頓打。要換了我,那些棍棍就算敲斷了,也就是撓癢癢。」
張大勝在旁邊笑著插嘴,「難不成是叫家裡嫂子拿棍棍敲慣了,皮厚實?」
宋壬蒲扇般的巴掌,往張大勝後腦上一拍,瞪起眼睛說,「那婆姨敢在我面前放肆?打斷她的腿!」
眼角瞥見宣懷風臉上帶著微笑,默默捂嘴打哈欠,宋壬醒過神來,趕緊訕笑著側身把路讓開,不好意思地說,「只顧著扯淡。宣副官,您快上去吧。」
張大勝也說,「是呀,快回去歇著。等明天,我再給您打狍子吃。」
宣懷風確實是倦了,和他們道一聲晚安,便上了二樓。
回到房裡,白雪嵐還在等著他,看他回來了,便伸手要抱。
宣懷風說,「你是小孩子嗎?不是撒嬌,就是要抱,再過兩日,我恐怕你要問我要糖吃了。」
他不肯來將就,白雪嵐是絕不吃這一套的,笑道,「我不吃糖,我只問你要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