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副官說,「我看你的樣子,十分放不下。若是擔心,那是不必要的。你沒看過總長昔日的威風,他剿匪只當拿著耗子玩呢,所以白家軍隊裡那些老兵也就肯服他。」
宣懷風說,「別的不說,就只一樁。你是他的副官,難道我就是吃白食的嗎?他說這一趟總理有派他點差事,這土匪禍患大概也在其中?若這樣,就算得正經公事了,怎麼也不叫我一起商議商議?說是為我睡著了,不方便叫,傳出去,我又成什麼好吃懶做的角色呢?我實在不願有這種不光彩的名聲。」
他起床後就忙著尋人,襪子也沒穿,拖著一雙棉拖鞋,因為著了急,有些心火,也不覺冷。
孫副官冷眼一瞥,那露在外頭的腳踝,其實已經凍得蒼白,忍不住說,「人已經出門了,你急也沒用。先把鞋襪衣服穿了,我們好去吃早飯。」
這樣一說,宣懷風才覺得腳上刺骨的冷,找出厚襪子來,一邊穿,一邊又問,「總長帶了多少人去?火力夠不夠?」
孫副官說,「能帶去的好手,都帶去了。至於火力,更是不用愁,土匪那些生鏽的土槍土刀,遇上我們的美國貨,那是不能比。」
宣懷風心裡稍感寬慰,才在說,「這樣也就罷了,我還怕他太託大……」
一句還未說完,忽見宋壬穿著厚厚的軍棉衣,歡歡喜喜地走進來說,「這姜家堡後頭有座挺大的林子,大雪過後,野獸找不到吃食,可是下網打獵的好時候。宣副官,我到林子裡給你弄點野食,要是能弄到一頭狍子,那可肥美了。」
宣懷風一見他就急了,「還有心思吃狍子嗎?你怎麼沒跟著你總長出門去?」
宋壬一愣,往宣懷風身後看,孫副官正把手悄悄指著宣懷風,做個擔心的手勢,又打眼色。
宋壬雖然看見了,但無奈嘴比心快,已經張口答道,「總長要我留下來保護您。」
宣懷風氣道,「糊塗!他是深入險地的人,不把你這個好手帶在身邊,留在這裡,就為了打獵消遣嗎?我又哪裡需要保護?這樣一個堡壘似的地方,絕沒有……」
還沒說完,猛然砰地一聲巨響,從不遠的地方傳來。
宣懷風驀然一頓,宋壬和孫副官也變了臉色。
再一聽,又是砰砰幾聲,接下來,竟是連續密集的槍聲了,震得屋頂的積雪簌簌下落。
堡里人亂蜂一般地來回跑,嘴裡高喊著「土匪打上門啦!外頭都圍住啦!」。
一些強壯點的拿著長槍,匆匆地往大門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