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蝶猶豫著,往她身上打量,「天眼看就冷下來了,你難道連一件新襖子都不做?」
「去年那件還能穿,今年就先不做了。」
「你去年那件不是烤火時燒了一個洞?已經不能和那些新來的比嬌嫩了,不穿得光鮮漂亮些,更招不到客人。」粉蝶想了想,把兩張鈔票放到梳妝檯上,「你這份少出點罷。」
梨花拿起來,又塞回去,「在這樓裡做姑娘的,誰沒有自己的難處?我這裡少出點,又讓誰多出點?拿去。我自然會想辦法。」
粉蝶只得拿了鈔票走了。
等月亮上來,街上霓虹燈一處接一處亮起,舒燕閣也漸熱鬧起來。梨花仔仔細細化了一個濃豔的妝,換過一身衣服,便在房裡等。
不料一整個晚上,樓下叫別的姑娘都有,粉蝶還被叫了兩三次出去,偏梨花一次也沒人叫。
梨花等到深夜,只能熄燈睡下。
躺在床上,不禁想起愛國義演的募捐,為著小飛燕在學校的面子,實在不能不交。
那還是小事,可下個月女子學校的費用也該交了。
又想到天越來越冷,如今女學生們也有穿大衣上學的了,今日在校門口,見妹妹外面只套著一件半舊的薄棉襖,看著著實可憐。
如實在要儉省,恐怕只能真把英文補課給停了,但想起謝先生對這份兼職的補習十分珍惜的樣子,卻又不忍。何況又省得下幾個錢?
她思來想去,一夜不曾入眠。
次日便起了個大早,索性換上外出的衣裳,和媽媽打個招呼,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