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凝華 第八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宣代雲力竭聲嘶起來,「是他逼你說的!這下十八層地獄的豬狗不如的東西!他把你逼成了這樣!他把你害成這樣!爸爸!爸爸!你睜開眼睛看看啊!懷風被那個人,逼成了什麼摸樣?爸爸!這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你英雄了一輩子,怎麼就不睜開眼睛看看了!」

心中那悲涼到極點的憤怒,如咆哮的海浪,擊打在她的身體上。

宣代雲渾身亂顫,視野裡已分不清方向,猛地站起來,似要往前衝去,又似支援不住,要往後倒。

世上還有比這更悲憤的事嗎?

她所珍惜,所愛惜的弟弟,這樣一個乾乾淨淨的青年,在她眼皮子底下,淪落到了最不堪的境地,竟然還執迷不悔,當著她的面,口口聲聲說他要跟著一條畜生,過一輩子!

所有的一切都離之遠去了,只有憤怒,一股在她胸膛燃燒,要燒燬一切的憤怒!

掌心硬硬的微痛,宣代雲低頭一看,那該死的金錶,又被她握在了掌心裡,握地這樣緊,她幾乎用力得能把它生生碾碎了。

白雪嵐愛宣懷風。

宣懷風愛白雪嵐。

無恥!

無恥!

無恥!!

這無恥的世界,怎麼有這樣無恥的人,這樣無恥的事?!

宣代雲咬牙切齒,用要砸碎這不公平的世界的恨,要砸碎這吞吃了她弟弟乾淨本心的恨,把手裡的金錶,用盡全力的砸向前方。

恰在這時,宣懷風看見姐姐忽然站起,身體搖晃,也害怕起來,叫了一聲,「姐姐!」

站起來來扶她。

他本來是跪著的,這一站起,卻正正迎上了宣代雲砸出手的金錶。

那金錶是金屬之物,何況宣代雲含著天底下最大的怨恨,所以力氣,都灌注到這金錶裡。

宣懷風還沒看清,右邊額頭上猛地捱了一下,頓時一陣眩暈。

他身體在原地晃了一晃,勉強站穩了,才感到額頭傳來劇痛。

右眼睛一時看不清東西,陰陰暗暗的。

宣懷風伸手在眼前一抹,指尖黏黏的,都是鮮紅的血,原來這一砸,金錶直接把額頭砸破了,傷口流下許多血來,糊住了眼睛。

宣懷風一邊隨手抹著淌下臉的血,一邊忍耐著眩暈,渾渾噩噩往宣代雲站著的地方看,臉色驀地鉅變,瘋了般叫起來,「姐姐!」

原來宣代雲早就十分支援不住,見到金錶砸了弟弟,鮮血直淌下來,眼前一黑,竟身子往後一仰,直挺挺暈在了床上。

宣懷風撲上去,抱了她,只管哭著叫姐姐。

低頭一看,更是驚駭得三魂不見了七魄。

宣代雲兩腿之間,猩紅色染出來,把衣料溼了一大團。

外頭的人聽見宣懷風哭喊著叫人,紛紛衝進來,進屋一看,都嚇了一跳。

年太太身下一灘血,淅淅瀝瀝還在往下滴。

舅少爺一頭一臉的血,抱著他姐姐只管哭得天昏地暗。

張媽排開眾人擠進來,瞧清楚這場景,愣了一愣,眼睛往上翻,軟倒在地,不省人事。

年亮富急得跳腳,「快叫大夫!叫日本婆子!」

宋壬也衝了進來,瞧見宣懷風悽慘的樣子,幾乎把這山東大漢急得暈死過去,拉住宣懷風就往外拽,吼著說,「備車!上醫院!」

宣懷風死命抱著宣代雲,不肯撒手,哭著喊,「我陪著她!我哪也不去!」

宋壬一跺腳,把宣代雲打橫抱起來,大步往外走,宣懷風果然立即跟上去了。

年亮富還嚷著叫日本婆子來,有聽差勸說,「太太這情形,日本婆子也未必中用。

老爺還是趕緊跟著到醫院去看看的好。」

年亮富這才趕忙追過去,卻見白公館的車已經載著宣家姐弟和宋壬,飛沙走石般的沖走了。

他只好坐了自家的小汽車,匆匆追著前頭車的尾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