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崢嶸 第44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不多時,宣懷風要的蒜拍黃瓜也送了上來。

宣懷風吃了一塊黃瓜,讚道,「這醋味調得不錯。」

白雪嵐便懶洋洋地對他斜了一眼睛。

宣懷風笑著問,「你以為我是打趣你嗎?對不住,那含沙射影的功夫,我可比不上你。是了,剛才說美食家的門道,中途而止,不如你再分辨分辨?」

包廂裡沒有外人,白雪嵐早靠了過來,聽愛人要考究自己,他臉上很篤定,把宣懷風手裡的筷子取了過來,在桌上咄地一點,曬道,「傻寶貝,一樣是吃到肚子裡的東西,有什麼好分辨的?所謂美食家,都是吃飯了撐出來的貨色。不過你要聽,我就隨便說兩名。八大菜系,你只當八種人來看,都有自己的脾氣。」

宣懷風說,「這個形容很有趣。」

白雪嵐說,「譬如山東菜,愛爆炒,味道重,火氣大,就是一個豪氣沖天,頂天立地的大漢。又比如蘇菜,精緻,偏甜,擺頭也是嬌滴滴的,就是清秀素麗的江南妹子。」

宣懷風來了興趣,問,「那粵菜呢?」

粵菜,也就是宣懷風的家鄉菜了。

白雪嵐笑道,「粵菜嘛,講究精烹細制,清淡宜人,可算是風流儒雅的翩翩公子了。」

宣懷風不禁說,「風流儒雅的翩翩公子,我沒有興趣。倒是豪氣沖天,頂天立地的北方大漢,令人心嚮往之。什麼時候我們走一趟,嚐嚐地道的山東菜,見識見識這北方大漢才好。」

白雪嵐一怔,神色認真地追問,「你這話,說的是真心的?」

宣懷風反問,「為什麼不真心?」

白雪嵐說,「要嘗地道的山東菜,就要到我老家去。你怕不怕?」

宣懷風說,「剛剛才說了,我跟你一輩子。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話音剛落,敲門聲又響。

這次送上來的是熱菜,因為白雪嵐說了那句好的只管上,館子哪裡肯放過這樣的好生意,源源不斷的往上端,什麼蛋泡銀魚、蘑菇燉小雞、一鍋出、小魚貼餅子、白菜炒木耳,幾乎擺得偌大一張圓桌,都放不下了。

包廂裡飄著濃烈的菜餚香味。

宣懷風對那夥計說,「這就太夠了,和廚房裡大師傅說一聲,停了罷。」

夥計也是壯著膽子往桌上放,尋思這許多菜,花得錢不少,總有一兩碟是要退的,可就算退了,這買賣也不虧。

如今見宣懷風不說退,只說別再往上端了,夥計心裡很高興,痛快地答了一聲是,又問,「客人來點老酒?我們訓裡自己釀的,您要了這許多菜,酒您儘管喝,不收錢。」

宣懷風剛想搖頭,白雪嵐已經開口了,說,「送上來,至少要兩大罈子。」

宣懷風說要和他回老家去,這個表態,實在是太有意義了。

白總長喜悅之情,衝擊著頭腦,烈酒未入喉,已被快樂醉得燻然。老酒端上來,白雪嵐想著宣懷風體弱,不許宣懷風喝,自己卻是敞開了量,一杯接一杯,拿身邊愛人的溫柔目光,拿無限的幸福,欣然下酒。

中途一看錶,第二場電影的時間,已經錯過了。

但兩人都不覺得遺憾。

今日出行,好事多磨,終究這頓晚飯,吃得讓人痛快。

只是白雪嵐喝得實在多,幾乎路也分辨不出,宣懷風和護兵一左一右摻了他,把他送到汽車裡,在夜風中開回白公館。

到了房裡,宣懷風沒讓聽差幫忙,辛辛苦苦地給白雪嵐脫了鞋襪,換了衣服,自己也累出一身汗,就到浴室裡洗了一個澡。

原想著,這食肉動物爛醉如泥,自然是已經放棄吃肉的計劃了。

不料宣懷風乾乾淨淨地躺上床,那法蘭西香皂的舒服的味道,彷彿誘惑著人似的,竟把呼呼大睡的白雪嵐招惹醒了,朦朧著眼,扎手紮腳地翻身,覆到宣懷風身上。這人喝醉了酒,便沒了清醒時的節制。

一個晚上,翻天覆地,把宣懷風全身上下,億萬毛孔,都壓榨個精幹。

等實實在在地吃飽了,翻過身,往床上一躺,伸手一摟。

酣然入夢。

那個夢,極好。

沒有納普死去的蒼白的臉,沒有堂史震動屋頂的咆哮。

沒有女將軍的一紙交易,沒有展露昭的虎視眈眈。

沒有硝煙瀰漫的戰場,沒有殺不盡的敵人。

沒有爾虞我詐的官場,沒有鬥不完的洋商。

白總長的夢裡,只有,我正摟在懷裡的那個,讓他溫暖的人。

他夢見了,懷風的夢。

就如懷風的夢裡,會夢見他一般。

那彼此的夢裡,只有彼此。

他夢見,他把懷風,帶回他出生的地方。

而攔在他們通往歸宿的路上的一切,都被他,不留情地碾成飛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