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窮人們聞得香,都願意來買。
所以這個小攤擺的小桌椅最多,客人也多。
孫副官過來,雜麵饅頭攤子周圍的小凳子,幾乎已經全讓人給佔了。小老闆見是個客人,不想失了生意,尋了一張小凳子出來,說,「今天人多,你先拿著這個,在牆角邊坐一坐。饅頭要幾個?」
孫副官說,「四個。」
小老闆唱著說,「好咧!饅頭四個咧!送油晃晃肉滷汁咧!」
孫副官拿著小凳子,挨著牆邊坐下,不一會,小老闆就把四個雜麵饅頭,並一小碟子的滷汁,送了過來。
孫副官拿起一個饅頭,沾著滷汁,彷彿老食客一般,慢悠悠吃著。
吃了兩個饅頭,眼前多了一個身影。
那人頭上戴著一個半舊的布帽子,把半邊臉遮住,蹲下來,也不問孫副官的意思,隨手拿了一個饅頭,也往碟子裡沾汁,一邊大口吃著,一邊低聲問,「到底怎麼樣?」
孫副官目光往周圍掃了掃,也低聲說,「總長的意思,要你把嫌疑從身上引開。」
這忽然出現的神秘的人,自然是廣東軍裡的珍貴的內線,張副官了。
為了保密,和張副官接頭,一向是孫副官親自出動的。
張副官問,「怎麼引?」
孫副官便又看看周圍,審查過沒有值得懷疑的人,才伸手到懷裡,掏出一張紙來,說,「這個給你拿著。」
張副官接過來,這種場合,自然不適宜開啟來看,往口袋裡一塞,問,「是什麼?」
孫副官說,「總長寫的親筆信。」
把頭湊過來,對張副官低聲傳授了幾句。
張副官點了幾下頭,把手在口袋上按了按,低聲道,「我曉得了。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這位白總長,做事可有點損。」
孫副官說,「你不知道,我們總長籌劃得辛苦,要拿展露昭的性命,結果沒成功,恨得牙癢癢的。他怎麼能不出這口惡氣?我不說多餘的話了,這是下次碰頭的時間和地點,都按老規矩來。你看過了,就立即燒掉。」
說著,假裝分了半邊饅頭給張副官,遞過一張小紙條來。
張副官藉著把小紙條收了的機會,也順手遞過一個東西里,塞在孫副官掌心裡,抹了一把嘴說,「我走了。」
拿著饅頭站起來,晃晃悠悠地走了。
孫副官看著他消失在大街拐角處,低頭看一看,見掌心裡也是一張皺巴巴的小紙條,知道是這次的情報了,裝作不在意地揣到兜裡。又再問小老闆要了一個饅頭並一小碟滷汁,慢慢地吃乾淨,故意再坐了十來分鍾,才打著哈欠站起來,伸個懶腰,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