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崢嶸 第28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白雪嵐對著他耳朵裡吹氣,說,「有人看著,你不好意思,那以後沒人在呢,你真的乖嗎?」

宣懷風說,「那藥,你到底給不給我?」

白雪嵐倒不敢真的把他給惹惱了,把碗遞了過去。

宣懷風自己兩手捧著碗,一口口慢慢地喝,白雪嵐就環著手,把背斜倚在床頭,瀟灑而專注地看著他喝完。

照規矩來說,喝了中藥,至少要半個鍾頭之後才能吃飯,不過親密的人兒在一起,絕不會覺得時間漫長。

兩人便坐在一塊,和和睦睦地說著悄悄話,後來更聊起海關衙門近來發生的事,宣懷風忽然問,「我姐夫那裡,你要怎麼處置?」

白雪嵐說,「你放心,我不會難為他。」

宣懷風問,「你到底怎麼個打算?說給我聽聽。」

白雪嵐說,「我的打算,就是不處置。他上到這個位置也不容易,何況又是你的親戚,以後找個機會,我好好敲打敲打他,叫他和廣東軍斷絕來往,不要再在白麵的事上搞鬼,那就行了。至於收點小賄賂,這是世情,天下烏鴉一般黑,無所謂處不處置。」

宣懷風怔了一怔,說,「這不行。」

白雪嵐問,「你不同意?」

宣懷風正色道,「我不同意。你別忙著開口,先聽聽我的。年亮富和廣東軍有勾結,這是肯定的事。不過你也利用了他一回。上次你扣了林奇駿洋行的船,如果缺了年亮富這一環,你即使在廣東軍的白麵裡摻藥,也保不住不讓廣東軍起疑心。所以,在摧毀廣東軍在城裡的販毒網這件事,我姐夫雖不是有心幫忙,但事實上,還是立了一點小功勞的,我說的對不對?」

白雪嵐仔細打量他,見他說起林奇駿三個字,神態自然,似乎已把他當路人看待了,心裡十分舒服,點頭說,「對。其實,你也不必替他謙虛,這不是小功勞,而是大功勞。要是沒有他這一牽線,我也找不到適合的方法,把扣下的船還給廣東軍。要是船還不回去,後來的計劃也就無用了。」

宣懷風說,「既然你承認他的功勞,那很好。國家的公務員參與白麵販賣,這是要判死罪的,我借他這點功勞,為他求一求活命,行不行?」

白雪嵐說,「當然行。」

宣懷風說,「但是,他雖然不用死,卻也不能再留在海關的職位上作威作福。」

白雪嵐問,「你的意思?」

宣懷風說,「我的意思,海關裡,容不下和賣白麵的勾結的人。別說是我姐夫,就是我親爹,我也不容。」

白雪嵐笑道,「我明白了,就按你主意辦。」

宣懷風卻不知忽然想到什麼,臉上迷迷的,思忖了一會,問白雪嵐說,「你是不是又和我玩心計了?」

白雪嵐笑得更溫柔了,反問他,「我和你玩什麼心計?」

宣懷風說,「你本來就下了決定,要把我姐夫從海關弄出去的,只是不好開口,怕我抗議。所以一直憋著,只等我自己提,對不對?」

白雪嵐狠狠地捏了他一把臉,氣笑道,「叫我怎麼做人?不處置他,你說不行。完全按照你說的辦,又要遭你的懷疑。索性我這個海關總長不做了,退位讓賢罷。」

宣懷風也覺得自己不好,不該亂懷疑人,向白雪嵐道歉,笑著說,「總長可不能讓賢,我們辛辛苦苦制定的《禁菸條例》,《禁毒條例》,還有解毒院,處處都不能鬆懈呢。」

正說著話,房門上忽然篤篤、篤篤篤的輕響起來。

兩長三短,正是商量好的訊號。白雪嵐在醫院四樓走廊上安排了一個暗哨,吩咐只要看見展露昭出病房打算到三樓送藥,就趕緊先來報告。聽見這敲門聲,白雪嵐就知道展露昭已經帶著湯藥,正過來了。

白雪嵐看了一眼手錶,見比預估的時間早了一點,咬著牙,冷冷地笑了一笑,說,「這野狗是趕著送死來了。懷風,你到裡面去躲一躲。」

宣懷風冷靜地說,「為什麼要躲?我是受害人,總該當個見證。」

白雪嵐說,「我這是要殺人,可不是過家家。」

宣懷風反問,「你沒在我面前殺過人嗎?」

白雪嵐一想,也是,郊外小樹林裡,他不就已經當著宣懷風的面,槍斃了幾個廣東軍嗎?不由笑道,「不愧是我白雪嵐的人,有幾分膽色。」

宣懷風掃他一眼,目光很從容,淡淡說,「這就是白總長健忘了。家父在廣東,也是殺人如麻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