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崢嶸 第27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宣懷抿便又蹲下,忍著臉上的腫痛去看那死人,周圍的人也忍不住探頭,低聲說,「這處是撞的,這處是擦傷的,要是拷問過,必不止這些傷痕。至少鞭子印,烙鐵印也要一點呀。」

又有人小聲說,「很難說,姜御醫不像我們當兵的,身板不結實,說不定稍被捏了幾把,就招架不住,也是可能的。」

「就算捏幾把,總該有捏的印子……」

如此費了一番事,還是找不出來。

姜師長臉色更陰沉了,冷冷地說,「宣副官,我叔叔已經被你糟蹋得夠了,你說的拷問的傷口,在哪裡?」

宣懷抿額上早布了一層細汗,猶豫道,「傷口雖然找不到,不過……」

姜師長把蒲扇大的手掌在半空中猛地一揮,提著嗓子說,「沒什麼過不過的!找不到傷口,那你就是存心褻瀆死人了。在場諸位,你們也親眼看見的,待一會給我做個證,可不是我老薑找他麻煩,是他找上我老薑!」

宣懷抿見勢不妙,忙道,「師長,我今日是莽撞了,但我真是一片好心。等見了軍長,我自會向軍長請嚴重的處分。」

姜師長哼道,「軍長在醫院養傷,不必勞動他。你和我這就去見司令,看司令怎麼說。」

說完,一把抓了宣懷抿的前襟,就往屋外扯。

宣懷抿大驚,他知道司令對自己很瞧不起,最近更對自己起了疑心,兼之姜師長目前正得用,自己犯下這種錯,到了司令面前,只怕司令毫不猶豫地就把自己給處置了。

就算事後軍長知道了,向司令抱怨起來,可又抵什麼用呢?

宣懷抿忙大聲道,「師長!你聽我說,聽我說!」

姜師長說,「沒什麼好說的!走!全憑司令做主。」

姜師長說,「沒什麼好說的!走!全憑司令做主。」

宣懷抿衣服被姜師長拽著,趔趔趄趄往外撞了幾步,他哪肯出門,拼死力地往回退。

不察覺身後地板上橫著姜御醫的屍體,腳下一絆,栽在屍體身上。

姜師長說,「好啊!對一個死去的人,你看了看了,查也查了,還要下黑心踩啊!」

怒氣熊熊地把手高揚起來,正要對著宣懷抿臉上扇,忽然聽見身邊一個人「咦?」了一聲,說,「姜御醫的腳心,怎麼不太象樣?」

說話的人,是姜師長身邊一個叫蘇強的團長,打仗是把好手,很得姜師長信任。他昨天夜裡得知姜師長死了叔叔,今天一早就趕了過來弔唁。

蘇團長一開口,其它人也不由去注意死人的腳底。

姜御醫本來穿戴了簇新的死人鞋襪,宣懷抿找不到傷口,沒辦法下,索性連鞋襪也脫了,此時無遮無擋,看得清清楚楚。

便有其它人說,「果然,這腳底好像灼傷了,這麼一點點,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有人奇怪地問,「難道是點了蠟燭燒腳板心嗎?可是又不大像。」

這樣一來,姜師長那一耳光就沒往下扇,目光不由自主也瞄到他叔叔的腳心上。

眾人圍著姜御醫的屍體,小聲地議論紛紛。

一個在姜師長身邊伺候的馬弁,本來站在門外,這時也起了好奇,探頭進來觀望,看了一會,猛地叫起來,「哎呀,十姨太父親死的時候,身上不是也有這痕跡嗎?他下雨天纏上電線杆子掉下的電線,可比這燒得厲害多了。」

他嘴裡的十姨太,就是前陣子唱《二姐姐逛廟》的那十四歲的女孩子,姜師長耍了她後,覺得滋味不錯,便抬舉她做了十姨太,如今養在行館裡,隨身伺候自己。

她父親為著女兒,上行館來苦求過幾回,姜師長開始還打發兩個小錢,後來見那老東西糾纏不休,生了厭惡,索性再見他來,就叫護兵打出去。前幾天得到訊息,說她父親觸電死了,也不知道是意外,還是想不開尋了短見。

十姨太知道了,哭得死去活來。

姜師長並非無情之人,心裡想著,畢竟是新姨太的父親,也不能不理會,就派了幾個下屬過去,買副棺材葬了。不過,因為沒有親去,姜師長並沒有看見被電死的人是如何的。

恰好探頭進來的那護兵,是斂屍的時候跟了去的,所以認了出來。

宣懷抿本來已經絕望,這時聽見護兵吐出一個「電」字,猛一個激靈,跳起來叫道,「電刑!是電刑!」

如此一來,就都說得通了。

在宣懷抿心中,展露昭是排第一位的,宣懷抿顧不上別的,首先就衝了去電話間,顫著指頭撥了德國醫院的電話,偏電話那邊不知怎麼,響了三四聲也沒人接,急得宣懷抿嘴上立即要長出燎泡來。

幸而不到一會,電話那頭有了聲音,一個人問,「找誰?」

宣懷風忙說,「我是宣懷抿,請軍長接電話,有要事報告。」

對面電話裡回了一句什麼,宣懷抿頓時一僵,「什麼?軍長送藥去了?怎麼還沒到點兒就去送了?快!快!攔住軍長!千萬不要讓軍長過去!」

說完,丟下話筒,發了瘋似的往行館大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