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崢嶸 第26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正走著,忽然張副官從棗樹底下精神抖擻地走過來,彼此打了一個招呼。

張副官笑道,「宣副官今天回來為軍長辦事?我看你皺著眉,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要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管開口。」

宣懷抿說,「沒什麼,想事情想入了神罷了。再說,張副官你是司令的副官,管的都是大事,我這個清閒人的些微小事,也不敢勞動你。」

張副官聽他話裡有一點譏諷的意思,知道那是因為司令最近對宣懷抿非常苛責,連帶著宣懷抿也敵視起自己這個當副官的來。

他大度地不予計較,又問宣懷抿,「姜師長的叔叔昨晚被車撞死了,軍長也知道?」

宣懷抿點頭說,」今天早上知道的。」

張副官微微皺起眉來,沉吟著說,「這似乎不妙,軍長和海關的人說了,要他們把那個病人送過來交給軍長,讓姜御醫治療。姜御醫這一去,軍長的事怎麼辦?」

宣懷抿說,「你不用擔心,軍長是個未雨綢繆的人,他自然有他的準備……」

正說著話,忽然心裡一動,彷彿隱隱約約地觸著了什麼。

宣懷抿木木地站了片刻,猛地醒過神來,顧不上和張副官多說一個字,匆匆朝著行館門口跑去。

到了門外,宣懷抿問看大門的,「剛剛從裡頭出來的那女孩子,往哪邊去了?」

大門值班的護兵舉起一個胳膊直直指著東邊說,「朝那邊去的,是走著去的。」

宣懷抿趕緊朝著那方向追去,跑了一會,前面遠遠地看著一個背影,似乎是小飛燕。

宣懷抿叫到,「小飛燕!小飛燕!」

扯著嗓子連叫了幾聲,前面那人似乎聽到了,停住背影,轉過身來。

果然是小飛燕。

宣懷抿跑到跟前,喘著氣問,「你剛才說,白總長的宣副官過幾天病好就要出院了,你怎麼知道?」

小飛燕說,「張大勝告訴我的呀。」

宣懷抿曾經被關押在白公館裡,聽過張大勝的名字,知道他是白雪嵐的護兵。

既然如此,小飛燕的話就不是胡猜的了,宣懷抿的臉色越發凝重。

宣懷抿說,「你怎麼遇到張大勝了?仔細說給我聽,一個字也不要漏。」

小飛燕雖然覺得奇怪,不過宣懷抿問,她也沒隱瞞的必要,便把早上出門遇到張大勝的事說了一遍。

宣懷抿越聽,越覺得脊樑冒汗,等小飛燕說完了,宣懷抿問,「張大勝昨晚給白雪嵐立了功,白雪嵐給了他一千塊賞錢?他昨晚給白雪嵐辦的什麼事?他是說真話,還是哄你的?」

小飛燕說,「他沒有說昨晚給白總長辦的什麼事。不過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哄人。何況他在綢緞店裡,真的從口袋裡掏了一迭錢出來,我看得清清楚楚,有好幾張一百塊呢。他一個護兵,每個月才多少薪金,不是總長賞的,哪能一下子掏出這麼多錢?」

宣懷抿說,「張大勝提到我哥哥生病的事,你再說一遍。」

小飛燕說,「他說,宣副官開始是病得很厲害,現在不打緊了。我問他,你不是醫生,你怎麼知道不打緊?」

宣懷抿緊張地問,「他怎麼說?」

小飛燕說,「他說,我不是醫生,不過白總長說的話從沒有不算數的,白總長說宣副官的病很快會好。他後來又說,白總長還說過幾天等宣副官的病好些,就帶他回公館。」

宣懷抿一邊聽著,一邊把右手五指併攏,攥起拳來,捶在左掌心裡,咬牙道,「不對勁,我就知道不對勁。」

小飛燕奇怪地問,「什麼不對勁?」

宣懷抿腦子裡正在天昏地暗地轉著,沒空理會小飛燕的問題,只一個勁地絞著腦汁,把眉頭緊皺成一條直線,喃喃地說,「很可能是他乾的,一定是他乾的……他一定是從姜御醫手上拿到了秘方,然後把姜御醫殺死……可是,他怎麼拿到秘方呢?他對姜御醫……」

宣懷抿猛地停下自言自語,轉身朝行館方向風一般跑去。

小飛燕在身後叫他,他也不曾聽見。

宣懷抿風風火火回了行館,直奔著暫放姜御醫棺木的西后院去,姜師長悲痛過度,回了房間休息,這裡只有一個馬弁看著,另有一個不知道臨時從哪裡請來的和尚,正在棺材旁打坐,垂著頭無精打采地誦經。

宣懷抿過去,命令道,「開棺。」

那看守的馬弁一愣,說,「宣副官,這是姜師長的叔叔,還是先問一問姜師長罷。」

宣懷抿啪地一下,狠狠甩馬弁一耳光,瞪著眼罵道,「這關係到軍長的安危,輪不到你說話!快按我說的辦!不然我現在就槍斃你!」

馬弁看他脖子上青筋直跳,大概不是說笑的,想到他是展軍長副官的身份,不敢和他硬扛,只好說了一聲是。幸好棺材蓋子雖然蓋上,但並未上釘子,用點力氣就掀開了,露出棺材裡姜御醫穿著壽衣的遺體來。

宣懷抿為了展露昭,自己死都不怕,更何況一個山羊鬍子的死人。

他想到白雪嵐可能要害展露昭,急得什麼都豁出去了,棺材蓋子一開,就捲起袖子,把手伸進棺材裡,翻看姜御醫的屍首。

按照他的想法,白雪嵐如果曾經把姜御醫抓住逼問口供,身體上是不可能不留傷痕的。

拷問的傷痕,自然和被汽車撞的傷痕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