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縱橫 第17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她見宣懷抿不作聲,也隱隱約約感到一股危險,然後,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脫口說:「難不成這是要你……啊!」

眼睛猛地瞪大,一臉驚嚇地捂住了嘴。

渾身打著顫,只覺得害怕。

宣懷抿看她這樣,自己反而冷靜下來,咬著牙笑了笑,說:「難不成什麼?我不信他捨得。反正這條命,一早就歸他的了。」

目光一狠。

也不用勺子,端起那碗粥,仰頭咕嚕咕嚕喝了。

把空碗在木桌上一放,對小飛燕說:「你快收拾東西,走吧。」

小飛燕慌慌張張地把碗碟放回籃子裡,走到門前,還回頭望宣懷抿一眼。

看宣懷抿在床前坐得直直的,放心了一點,想著大概是自己琢磨錯了,開啟房門走到外頭來。

張大勝還一門心思擔心她生氣的事,挨在柱子邊等她,見著她就趕緊直起身來,對她說:「算我剛才說錯話,成不成?你今天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為著和我生氣,連飯也不好好給人家吃了?」

小飛燕把臉拉下,「我不與你說話。」

挽著籃子,腳步飛快地往外走。

正走著,聽見身後屋裡匡當一下,像什麼東西帶翻了木桌子倒在地上。

張大勝一愕,再顧不上和小飛燕說話,和另一個護兵立即端起槍衝了進去,不一會,便有人在裡面大喊,「不好!犯人死過去了!」

小飛燕像耳邊打了一個雷似的,把籃子啪地掉在地上,裡面的碗碟都打碎了,臉無人色。

她回過身,要衝到房裡,被一個護兵攔住了,朝她惡狠狠地說:「走開!別添亂!」

在那護兵腋下往裡看去,木桌橫歪倒下,宣懷抿人也睡在地上,張大勝蹲著,正探他的鼻息。

有人便說:「把那個送飯的女的看住,八成是她下毒。」

張大勝收回手,怒道:「毒你老子!七竅一點血絲也沒有,這不是毒,這是犯急病了。人還有氣,快叫人!」

重要犯人出了這麼大狀況,護兵們誰也不敢亂作主張。

因白雪嵐不在,便立即去報告了宣懷風。

宣懷風大為吃驚,趕緊過來,進了後院,見到帳房的黃先生也被護兵臨急請來了。

別的大夫趕過來都需要時間,黃先生是略懂中醫的,人就在公館裡,所以這會子正幫宣懷抿把脈。

宣懷風走過去問:「他怎麼樣?」

宣懷抿被他們抬到床上,已是人事不省了,宣懷風看他那臉上,確實瘦了不少,心底很蒼涼,一邊問,一邊握住了宣懷抿另一隻手的手腕。

黃先生鎖著眉說:「這脈息,人是到了很危急的時候了。若是要送醫院,那就趕快,遲了唯恐出大事。宣副官,您的意思?」

宣懷風知道白雪嵐的意思,是要把宣懷抿秘密關押起來的,這一送醫院,恐怕後面的事不好處理。

可一看宣懷抿,已經氣若游絲,恐怕再禁不起耽擱。

正咬著牙,小飛燕在一旁哭著問:「都這時候了,您還猶豫什麼?就算不是一個娘,他畢竟也是你一個弟弟不是?您可不能這樣狠心!」

宣懷風把腳一跺,說:「送醫院!快!」

著人把宣懷抿送上汽車,他到底不放心,自己也坐了上去,臨開車前,對一個聽差說:「你給總長打個電話,就說宣懷抿忽然犯了重病,我作主張送他去醫院了。要是總長……算了,我回來再給他一個交代吧。」

坐到座位上,拍著車門說:「快開車,到最近的醫院。」

離白公館最近,其實是一家叫為民的醫院,雖然是華商開的,也有一些急救的裝置。

宣懷風卻不知道,他們的汽車一齣大街,就已經被盯梢了。

等到了醫院,把宣懷抿送進去急救,宣懷風正在走廊上焦急地等訊息,就看見一群穿著軍裝的人上了樓,風風火火地衝著他們這方向來。

打頭一個,正是展露昭!

宋壬立即緊張起來,大聲喝問:「幹什麼的?站住!」

掏出槍,攔在宣懷風面前。

展露昭身後的那些大兵,頓時也全露了槍,卡啦卡啦地拉槍栓。

兩方在醫院走廊,惡狠狠地對峙起來。

其他病人護士嚇得雞飛狗走,都躲得遠遠的。

展露昭很鎮定地說:「別動手,大家犯不著。」

宣懷風一見他那雙要吃人似的眼睛,想起河邊那檔事,沉下俊臉,冷冰冰地問:「你想幹什麼?」

展露昭說:「我一個副官,失蹤很多天了。今天聽說他被送到了這裡急救,我特意過來看看。要真是他,我就領他回去。」

宣懷抿是被白雪嵐私下抓住的,其實就是綁架,在明面上,宣懷抿並沒有任何實實在在的罪名。

現在展露昭以上司的身分出現,提出要把宣懷抿帶走,也算名正言順。

宣懷風到這時候,當然已經明白這裡頭的詭計。

知道中了計,很恨自己的愚蠢。

他掃了掃周圍。

心忖,這是大庭廣眾,而且是醫院裡面,萬一真的開槍,那不但連累白雪嵐,連白總理也要被連累。

硬拼是不可取的。

宣懷風叫宋壬把搶收起來,對展露昭說:「我弟弟得了急症,正在搶救。」

展露昭又走近兩步。

宋壬待伸手去攔,宣懷風把手在半空中一擺,示意宋壬讓展露昭過來。

他心裡,很不甘讓展露昭以為自己害怕他。

展露昭走到他面前,笑著說:「我們不是又見面了?你想不想我?」

上下打量宣懷風的目光,是毫不掩飾的。

宣懷風極厭惡他這樣盯著自己看,把目光狠狠瞪著他,沉聲說:「你今天可以把懷抿帶走,但你要以為,自己可以永遠胡作非為,那就想錯了。城外的事,我總要討回自己的公道。這首都,也不會再容你這樣囂張跋扈。」

展露昭說:「我和那姓白的,大家半斤八兩。他在城外殺了我那些兄弟,還冒領一個剿匪的功勞。這事要暴露出去,他這總長就不用當了。」

宣懷風不為所動,反駁他說:「你在城外意圖綁架我,這事在報紙上宣傳一下,廣東軍也沒好果子吃。」

展露昭一點懼怕的意思都沒有,臉上帶著令人很不舒服的笑。

一雙眼睛透過宣懷風的外衣,直射到裡面漂亮精緻的皮肉裡去,看得人渾身雞皮疙瘩直豎。

半晌,展露昭壓低聲音,吐著熱氣說:「就愛你這驕傲勁,夠味。遲早叫你落我手上。」

宣懷風又驚又怒,不肯再和他多說,沉喝一聲,「我們走!」

領著宋壬和幾名護兵,穿過那群虎視眈眈的廣東大兵,揚長而去。

展露昭看著他勁瘦修長的背影,忍得心癢癢。

這要不是在城裡,在醫院,有這許多旁人,要考慮後果,他早一招手,喝令部下搶人了。

姓白的也不過是個下三濫,怎麼就能把這神仙般清高的美人給睡了?

他一個下屬過來,在展露昭身邊報告,「軍長,宣副官就在急救室裡,現在緩過來了。」

展露昭戀戀不捨地收回了目光,轉頭說:「緩過來就送到汽車上,開路。老薑給的藥,倒還不錯。」

幾個大兵走進急救室,把宣懷抿用擔架抬出來,送到展露昭的汽車上,就往住所的方向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