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得太入神了,五指攥得那麼緊,鑰匙嶙峋的鋼齒幾乎扎進肉裡都不知道。
也罷。
不能明著搶,那就陰著偷吧。
雖然有點下三濫。
他可不會為了一點道義上的小內疚,坐視林奇駿那軟蛋把他的宣懷風給吃掉。
林奇駿真是個軟蛋,不敢下手,換了他是林奇駿,早不知把宣懷風吃了多少回了。
幸虧他是個軟蛋,否則白雪嵐更要氣瘋了。
不過,包不準林奇駿這廝什麼時候開竅,像他們這樣親密,還跑來一道爬山,住在同一家賓館,多危險。
萬一林奇駿忽然來了賊膽,一張口把宣懷風給吃了……
一想到這,白雪嵐就坐立不安。
彷彿有貓爪在心裡不要命的撓,彷彿自己嘴裡的肉,忽然被賊血淋淋地奪了。
夜深人靜。
走廊裡一個人影也沒有。
白雪嵐站在房門前,把鑰匙插進鑰匙孔,慢慢地扭轉。沒有發出一點聲響,門就開了。
雖然是頭一次,卻做得很沉穩熟練,好像做過千百回的大盜,白雪嵐自己也苦笑,難道自己天生就是個應該做賊的?
在山東,哪用得著自己偷香竊玉?
只不過遇上一個宣懷風,就淪落到這分上了。
他把房門推開一道空隙,閃身進去,迅速把房門關上。好一會,才適應了房裡黑暗的光線,慢慢看見床上隆起的輪廓。
不怎麼擔心宣懷風會醒。
門房收了他一大筆錢,提供的不僅僅是開門的鑰匙,還在送給宣懷風的茶水裡放了沉睡的藥,那門房甚至還殷勤地倒了一杯,親眼看著宣懷風睡前喝了。
可見有錢能使鬼推磨。
司令的公子又怎樣?這世上心存僥倖的小人多著了,只要肯花大錢,還是有人敢伸手的。
為此,白雪嵐又為宣懷風擔心,他那爸爸雖然有權有勢,就是太不夠細心了,一不能防林奇駿那種貌似君子、內藏色心的假朋友,二不能防膽大包天、孤注一擲的色狼。
不行,以後自己一定要細緻點。
把宣懷風藏在羽翼下,一絲縫兒都不可留。
白雪嵐一邊想著以後,一邊輕輕走到床邊。
月亮透進窗的光有限,但他還是看清楚了宣懷風的臉,安安靜靜睡著,又乖又可愛。
他忍不住俯下頭去嗅,鼻子輕輕蹭在宣懷風優美的脖子上。
這件事他老早就想做了,可惜一直不得機會,平日的宣懷風怎可能讓他把鼻子湊到自己脖子上?這是林奇駿偶爾或能得之的恩賜。
不過現在,白雪嵐算是偷到了。
他用力地嗅著,鼻尖劃過脖子上白皙溫熱的肌膚,宛如錦緞上溜過一般,軟膩動人。
一直以來,他都想像會從宣懷風身上嗅到蘭花般的香氣,現在才知道那真是空想出來的玩意,男人身上有一股蘭花香,那算什麼呢?
應該是此刻這般,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只是宣懷風乾乾淨淨的味道。
白雪嵐貪婪地嗅著。
真好聞。
夜寂寂無聲,好像蟄伏在他狂妄無禮的罪行中。
他膽子更大起來,把鞋子脫了,掀開被子一角,鑽到床上和宣懷風同睡。
計劃他已經想好了。
他帶了一小瓶酒來,等一下,他把酒喝了,裝作酒醉走錯房,和宣懷風睡一張床上。
為什麼房門是開的?
誰知道呢?他喝醉了,以為這是自己的房間,順手一扭門把就開了。也許宣懷風自己忘了鎖門吧。
重點是,他會和宣懷風相擁共度一夜。
等第二天醒來,宣懷風一定會嚇一跳的,那不在話下。白雪嵐想修理的是林奇駿,林奇駿那人沒氣量,要是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心存芥蒂,說不定就和宣懷風生分了。
如果這還不保險,沒事,白雪嵐還有第二手棋。
他已經暗暗把訊息傳了出去,很快宣司令就會接到風言風語,估計以宣司令的性格,明日一早就會親自帶著護兵殺到賓館,要是看見這一幕,一定氣得跳腳,不管怎麼樣,以後林奇駿想和宣懷風親密,那就難了。
有了這次的教訓,宣司令絕對會對宣懷風身邊所有男人嚴防戒備。
唯一的問題是——不知道宣司令會怎麼對付躺在兒子床上的白雪嵐……
白雪嵐琢磨,要是一般人,說不定宣司令一舉手就斃了,但宣司令也不是傻瓜,他知道自己是山東白司令家的,如果斃了自己,那可真的有一場好仗要打。
何況,又沒有真的動宣懷風,這只是疑局。
他只是喝醉了誤入房中而已。
當然,就算不被槍斃,估計挨一頓暴揍是免不了的。
揍就揍吧,白雪嵐在心底冷哼。
只要可以把林奇駿和宣懷風隔得遠遠的,捱揍也值,起碼在自己有權利掌控全域性之前,這兩個一定要好好隔離,免得一失足成千古恨。
白雪嵐想著自己的計劃,覺得並不是一個頂好的計劃,但是也無妨,起碼過程很令他高興。
爺爺說他性格古怪倔擰,聰明一世往往糊塗一時,大概是對的。
他們捱得很近,宣懷風溫溫的氣息噴在他臉上,讓他不能集中精力想別的。
月色下宣懷風的輪廓很美,五官精緻極了,白雪嵐情不自禁地想摸,又不得不擔心,要是他醒了怎麼辦?
如果宣懷風醒了,一定會氣得立即跑掉,那宣司令就看不到這麼精彩的一幕了,而且事情不鬧起來,林奇駿也未必知道,他不知道就不能對宣懷風生疑心。
只是,真想碰碰他。
白雪嵐左思右想,一邊是理智、計劃、目標,一邊是軟軟香香,心癢癢的衝動,他忍耐著,把頭湊過去,小心翼翼往宣懷風臉上吹了一口氣。
果然喝了藥,一點也沒察覺的樣子,還是睡得沉。
很乖巧安靜。
忽然,白雪嵐的心不知道為什麼,怦怦亂跳起來,比剛才開門的時候跳得還急。
他盯著宣懷風輕抿著兩片唇瓣,眼底露出一絲瘋意。
想親他。
偷親他的嘴!
這念頭在腦裡一掠而過,白雪嵐又想起了三個字——下三濫。
對,這也是下三濫的手段,他本來是打算先佈一個疑局,免得林奇駿把宣懷風給佔了便宜,日後等自己回來,再光明正大地施展手段,把宣懷風擄到自己懷裡。
下藥已經不好了,偷進房已經不好了,偷偷嗅他的脖子已經很褻瀆了,如今還要偷偷親他的嘴?
唉,流氓手段。
白雪嵐心裡嘀咕著唾罵自己手段不光鮮,一邊把嘴湊過去。
不是想偷親,只是唇對著唇蹭一下。
但是,他的唇怎麼這麼香膩呢?彷彿沾裡蜜,一碰就挪不開了。
白雪嵐這輩子沒嘗過這麼香軟的滋味,什麼也比不上。
他想吻深一點,卻不敢去撬宣懷風的牙關,畢竟宣懷風只是睡得熟,並不是昏過去,這樣一弄,當然會醒的。
但他又實在心癢難熬。
白雪嵐伸出舌頭,在雙唇中間的那條縫裡細細探尋一番,終究找不到進入的方法,只好改為用舌尖輕舔可愛的雙唇。
粉紅色的唇瓣,舔起來溫軟迷人。
彷彿上面真有淡淡的蜜。
白雪嵐嚐了。
真甜。
總是,總是嘗不夠。
他的舌頭就是一把小小鑰匙,想開啟這扇寶藏的門。
不能用蠻力,只能鍥而不捨,盼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他想開這扇門。
一次次嘗著,舌尖在柔軟的唇瓣上滑過,再滑過。
懷風,你開門吧。
試一次。
又一次……
他這樣一次次嘗試著,渾不顧窗外的月亮在窺探著默默告退,渾不顧時間在分分秒秒趕著路,天邊就要露白了。
宣懷風就算在夢裡,唇也倔強地抿著,彷彿知道白雪嵐在乾的壞事。
但不要緊。
這嘗試本來就是很讓白雪嵐高興的。
嗯,真甜。
白雪嵐知道,別說一個晚上。
就算要他這樣嘗上三輩子,他也是願意的。
很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