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奪玉 第5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林奇駿一看是他,態度非常好,「多謝費心,懷風已經好些了。我還想找你道歉呢,昨天一時匆忙,把你撇下了。」

白雪嵐語帶雙關地說,「不礙事,你和懷風是青梅竹馬,交情自然是我比不上的。」

他走到病房裡,看了看四周,把唯一的椅子拉到林奇駿面前,「你是這裡的主人,這張當然是你的寶座了。至於我,借這裡坐一下,應該不介意吧?」

不等林奇駿說話,已經一點也不客套地坐在了宣懷風床邊。

宣懷風被他放肆的樣子氣得眼睛瞪得老圓,立即挪開來一點,回過身皺著眉問,「哪有探病坐到病人床上的?請你走開一點,我不習慣這樣開放的法蘭西風。」

林奇駿沒想到宣懷風當面對白雪嵐這樣不客氣,趕緊攔著說,「懷風,房間裡面沒椅子嘛。你生著病,情緒也如此糟糕。」

白雪嵐把唇一揚,眼睛斜了宣懷風一下,輕笑著說,「他對我向來如此,生病沒生病都是一個樣。你以為他對誰都像對你這樣親熱?」

宣懷風聽他說的話句句裡面都帶著骨頭,惱得脖子都微微發紅,抿著唇,把臉別到一邊。

老胡趁著他們三人交鋒,早走到小桌子旁把飯盒開啟,取出瓷碗燙過,把熱稀飯勺在裡面,端了過來說,「宣少爺,趁熱吃點,裡面放了黑魚片,很養身子的。」

白雪嵐大馬金刀的坐在床邊,即使受了宣懷風冷待,仍是一點要起身的意思都沒有,看見老胡把稀飯端來了,反而嘖了一聲,「這熱滾滾的一碗,病人怎麼端得了?灑了燙到不是好玩的。我喂他吧。」一下子把老胡手裡的碗接了過去。

林奇駿早覺得哪裡不對勁,忙說,「雪嵐,別開玩笑了,你是來探望的客人,怎麼做起這種侍候人的事情來了。你把地方讓讓,我來喂他。」伸手來接白雪嵐手上的碗。

白雪嵐呵地一笑,「誰喂不是喂,難道你喂的就香一點嗎?我看看,你手上是不是塗了什麼迷魂藥?」

宣懷風早不耐煩了,氣得斷喝一聲,「不要餵了,我什麼都不吃!」

掀開被子躺下,把頭臉都蒙在被子裡。

他這樣一躺,兩個老同學都覺得大沒意思,白雪嵐不再囉嗦,把碗給了林奇駿,站起來把床邊位置讓了出來。

但宣懷風脾氣已經上來,林奇駿叫了幾聲,宣懷風始終不應。

林奇駿沒法子,只好放了碗,打算等一會再喂宣懷風吃。

白雪嵐雖然討了無趣,卻不打算離開,似乎存心留在這裡磨蹭時間,見宣懷風躺在床上默然抗議,索性和林奇駿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

「看過醫生,查出來是什麼毛病嗎?」

「其實就是凍到了,又不知道保養,身體不好,一病就嚴重。另外,還說他有點營養不良。」

「開了什麼藥?有什麼忌食的嗎?」

林奇駿見他問得這麼詳細,也覺得挺奇怪,不過既然是老同學問,就把醫生叮囑的都說了一遍。

白雪嵐哦了一聲,想了想,問,「不知道找的是哪個醫生?」

「這裡的林醫生,是我一位遠方堂兄,醫術很不錯。」

白雪嵐說,「既然是貴親戚,那自然是很好的。」

兩人說了一會閒話,林奇駿也覺得奇怪,忍不住問,「今天沒有公事要辦嗎?」

白雪嵐精明得很,立即笑著問,「這個問題,很有端茶送客的氣勢,我是不是該起身告辭了?」

林奇駿大覺不好意思,擺手說,「誤會誤會,大家老同學了,白問一句,你就這麼多心。」

白雪嵐這才解釋道,「其實我留在這裡,是有緣故的。」

林奇駿露出詢問的眼神。

白雪嵐說,「我和懷風雖然交情不好,畢竟還是有來往的,不但和他,和他姐姐、姐夫,這幾天才見過面。你想想,懷風病了,如果我不通報宣小姐一聲,恐怕她日後會怪到我頭上。所以我一早就打電話到年宅,通知了懷風的姐姐,請她過來探望一下。這是盡我當朋友的道義。我看她很快就會來了,既然如此,當然是奉陪在這裡,免得人家來了找不到地方。」

林奇駿明白過來,「原來如此。他姐姐我從前也很熟,未嫁時在老家常見面的。我知道她嫁到了這裡,只是不知道確切訊息,聯絡不上。她丈夫姓年?嗯,我也好像有這個印象。」

又說了兩三句,走廊裡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噠咔噠的急促聲音,直朝他們這邊來。

宣懷風所在的病房,是這層樓中最裡面的,若有人過來,看來就是來這裡的了,一聽這聲音,白雪嵐和林奇駿都猜想大概是懷風的姐姐來了。

兩人不約而同一起起身,朝房門看。

果然,宣代雲很快出現在門口,穿著綠呢緞旗袍,手裡提著個小挎包,趕到房門口探了探頭,見到白雪嵐,立即明白找對地方了,和白雪嵐點頭打個招呼,心急地往裡走。

張媽跟在她後面。

林奇駿趕緊打招呼,「代雲姐,好久不見。」

宣代雲正急著去床頭看宣懷風,忽然聽見林奇駿說話,猛然停下腳步,看了看林奇駿,有些驚詫,「這不是奇駿嗎?什麼時候到首都的?虧你心腸好,來這裡探望我們懷風。」

記掛著弟弟的病,匆匆說兩句就丟下了林奇駿。

宣懷風躲在被子裡,早就聽見動靜,這時候把被子掀了坐起來,「姐姐。」

宣代雲趕緊過去,握著他的手,「你這孩子,真把人急死了。病成這樣,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幸虧白總長好心,給我打個電話,不然我還矇在鼓裡。」

宣懷風恨恨瞅了白雪嵐一眼,低聲說,「我的事,他管這麼多幹什麼?好端端的讓你急成這樣。」

宣代雲要不是看弟弟生病,真想擰他一把,輕聲罵他,「你啊,狗咬呂洞賓,你生病了,人家給你通知家人,這樣也做錯了嗎?什麼時候你才知道一點好歹呢?」

張媽在旁邊早把宣懷風上上下下全打量了一遍,插嘴說,「我的小姐,你就別忙教訓他了,小少爺正生病了。你也不心疼心疼他,問問他的病,你看這瘦得臉上沒一點肉。」伸手撫摸宣懷風的臉。

當著白雪嵐的面,宣懷風像孩子一樣被張媽摸臉蛋,覺得很不自在,脖子一縮,避開張媽的手,「我好多了,一點也沒瘦。」

白雪嵐走過來,安慰宣代雲說,「年太太放心,懷風只是偶爾著涼,本來是小事,因為沒有人照顧,才把事情鬧大了。另外,他的營養也要補充補充。這裡的林醫生給他開了藥的……」

有條不紊,把剛才林奇駿告訴他的,一字不漏轉告了宣代雲。

宣代雲認真聽了,感激地說,「白總長,你對我們懷風實在太照顧了,我也不知道怎麼謝你。」拉著宣懷風的手說,「弟弟,你承了人家的恩,心裡要記住,日後總要報答人家的。」

宣懷風嘔得只想吐血,如果再當面給白雪嵐難堪,是一定會給姐姐責難的,只好轉過臉,瞪了林奇駿一眼。

林奇駿也是一臉尷尬,無奈地聳了聳肩。

張媽對白雪嵐更是感激涕零,在她心目中,就是這人把小少爺從大街上救回來的,恭恭敬敬地問白雪嵐,「白少爺,那個林醫生,不知道是不是中醫?」

宣懷風不想白雪嵐把張媽也蠱惑了,搶著說,「張媽,這裡是西醫院,醫生當然是西醫。」

張媽說,「哎喲,西醫可不好。我聽人家說,西醫可狠毒的,往活人身上扎針呢。」

林奇駿被丟在一邊,藉機插進來說,「話不能這麼說,西醫有西醫的長處。再說,中醫難道就不往活人身上扎針嗎?針灸就是用針扎的。」

張媽正色道,「林少爺,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敢駁您的話。這可不同,針灸那是用針刺經脈,老祖宗傳下的東西,西醫扎針,聽說還要打水進去,哎呀呀,還有把人血抽出來的。」

宣懷風怕林奇駿下不了臺,趕緊說,「張媽,你別和人家囉囉嗦嗦的,我現在又沒有扎針,你計較這個幹什麼?」

「是啊,別嘮叨了。」宣代雲說了張媽一句,回過頭對宣懷風說,「經了這一次,我是想清楚了。你別皺眉,今天我是一定要給你做主的。同仁會館,不許你再住了,別的地方也不許住,今天就把你接回家。」

宣懷風苦惱地嘆了一聲。

宣代雲果斷地說,「別廢心思了,我不會改主意的。這次是你命大,正巧碰上白總長,你這樣孤零零在外面,病了也不會照顧自己,好好一個人,硬折騰成這樣子。你是要把我的心搗碎嗎?還是你心裡覺得我不配當你姐姐,不配照顧你?」

林奇駿瞧宣懷風很不願意的樣子,在一旁開口試圖勸一勸,「代雲姐,至少讓懷風在醫院裡住幾天,等病情穩定再說。」

宣代雲轉過頭,對他禮貌的一笑,「林少爺,我知道你和我家懷風,友情是很好的。不是我不接受你的意見,可醫院病人多,反而容易過病氣。在家裡,我和張媽全心侍候,管湯管水,難道不比醫院好?不瞞你說,我們家老爺子,從前也是不信西醫的。」

白雪嵐說,「接回家是再好不過的,誰也比不上親姐姐照顧得好。不過依我看,醫生開的西藥,還是要按時吃,又不是打針開刀,當中醫的藥丸一樣吃不就成了?」

宣代雲很給白雪嵐面子,點頭說,「您說的也對。」

結果,宣代雲當天就和張媽一道,把病中的宣懷風帶回了年宅。

宣懷風和林奇駿久別重逢,都以為可以兩人私下好好呆幾天的,這個單人病房就能算個小小的甜蜜天堂。

這一下,全被白雪嵐給打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