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根究底,還是一早上到組的兩位主演看上去心情特別棒。
今天有好幾場羅定和段修博的對手戲,開機那麼久,拍攝的程式一直都比較順利,大概這周之內《超模》所有的鏡頭便可以拍攝完畢。若非如此,羅定也不會那麼快的就接下《刺客》。對藝人來說一心二用可不是什麼好詞兒,這邊的工作沒了結,就再接下一部工作量如此之大的,他又不是什麼戲份很少的配角,還都是主演,真的這樣幹,也太不負責任了。
導演眯著眼看著坐在休息座上靠在一起說話說得很開心的兩個人。主演們關係融洽對他來說也很好沒錯啦,但好奇心誰都有,平常段修博去鬧羅定的倒是不少見,像今天這樣,羅定也全程掛著笑臉跟段修博一起玩的倒真是頭一回。
副導演也湊上來看了幾眼,不由有些欣羨:「羅定人緣是真好,你說段修博那麼大一個腕兒,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一點架子都不擺。我第一次聽說他倆關係好的時候,羅定還沒什麼名氣呢,搞得我那個時候還以為又是什麼小透明抱大腿炒作,結果現在一看……」
他指了下遠處膩歪的不得了的兩個,段修博也不知道說了什麼,把羅定笑的雙眼彎彎十分好看,然後段修博也盯著羅定的笑容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兩個人頭靠在一起,要不是臉真的太好看,簡直就是一對*。
製片這邊派來的女負責人坐在一旁,一邊給自己打扇子一邊眯著眼睛也朝著他指的方向看,一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倆人……哈哈哈哈。」
湯銳銳老大把年紀,卻語不驚人死不休:「這有什麼,他倆不是官配麼?」
一旁的兩個人都默了,副導演跟著湯銳銳這麼多年,拿他當師傅看待,從未想過能從正經的湯銳銳嘴裡聽到這種話,沉默良久之後才幹笑著回答:「湯導……你知道官配是啥意思不?」
「我咋不知道?!」湯銳銳瞪了他一眼,「我跟他倆合作不得了解深刻點啊?段修博以前來客串我戲的時候那個死樣子和現在壓根兒兩個人,羅定又是第一次合作。我在電腦上把他倆的名字一搜,出來個論壇出來個貼吧,我進去看了之後就知道了。不懂我還不會百度啊?」
副導演:「……」
女製片:「……」
女製片坐正了身子,有些不敢置信:「湯導……您去混貼吧?」
「他倆的同人我都看了不少。」湯銳銳滿臉的不屑,這倆人,當他是沒見識的老古板了。他雖然傳統點,但在娛樂圈裡混,哪能真的一點接受能力都沒有?這種事情看得多了。不過像羅定和段修博這樣一點不顧忌被人碎嘴,敢日常那麼親密的倒真的獨此一家,怪不得貼吧裡的粉絲們每天都殺氣騰騰的。
女製片沉默了一會兒,用扇子擋住嘴,瞥著兩人的方向忍不住懷疑:「湯導,您說他倆……會不會真的是那個關係?」
副導演趕忙湊了上去。
湯銳銳嗤笑一聲:「傻啊,要真是那種關係,他倆避嫌都來不及。你倆別告訴我沒見過圈子裡的同性戀,平時檯面上作品都沒交集,生怕被人看出關係好,這倆人……能紅那麼快,不至於像你們想的那麼缺心眼。」
女製片確實不傻,歪頭看著羅定和段修博的方向,忍不住嘆了口氣:「坐一塊倒是真養眼。您說的也對,他倆要真的是那種關係,肯定也不會表現成這樣了。」這是全世界的娛樂圈都無法倖免的一種規則,連異性戀人在被曝光之前都要儘可能的掩藏過密的關係,更何況備受質疑和歧視的同性戀人呢?像羅定和段修博這樣的親密,還真得要好兄弟才敢做出來了。
酒吧的一場戲,羅定必須舉著杯子借酒消愁。
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機位旁的段修博身上,他眼中劃過一絲笑意,立刻又收斂了起來。
燈光昏暗,宋元垂頭坐在吧檯前,目光落在一杯橙黃的酒液上,矮胖的杯子裡一粒圓形冰珠映著燈光閃耀剔透,折射的彩光打在宋元的臉上,襯得他雙眼都極有神彩,熠熠生輝。
周圍人的人不多,音樂也較為安靜,但遠處仍舊湧動著熱鬧的一群人,他側首看著遠方,眼中閃過幾分迷惘。
從背影都可以看出他有多麼孤寂。現實的生活和他想象當中的差別太過巨大,訓練的辛苦、未來的無望、同期生放下底限後步步高升的現實,他卻仍舊不願意同流合汙。訓練的導師告訴他路是靠自己走出來的,可現在,他覺得自己腳下遍佈著荊棘藤刺,每一步都踩的鮮血淋漓。
他還年輕,學歷好、能力過人、外表出色,太多選擇。
要不要……就這樣……放棄算了?
一杯酒被盯到冰都半化了也沒喝上幾口,宋元打定了主意,知難而退並不代表膽怯,也許是一種睿智果斷的證明。
舉起杯子,一飲而盡,他目光中劃過濃濃的悵然若失。
眼前忽然閃過一道身影,有人在側面坐下,帶著冷意的聲音微微沙啞:「給我一杯和他一樣的。」
宋元已經微醉,眯眼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眉頭立馬皺了起來:「池……哥。」那一個哥字,憋要多不情願有多不情願。
池雍瞥了他一眼,用眼角,壓根沒打算搭理他。
宋元也懶得和他囉嗦,今天過後想必他們就不會再有交集了,以後就做陌生人也沒什麼不好。池雍這種神經病,一輩子碰上一個已經算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酒保見他要走,趕忙出聲:「先生,您還沒結賬呢……」
宋元腳步一僵,漲紅了臉,緩緩回過頭來掏出錢包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