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羅定可不敢獻殷勤,艾瑪恐怕真的把他當成了空降好萊塢的毛頭小子,可羅定早在上輩子就認識她了。艾瑪滿身渾然天生的女人味可不是白來的,這是個獵豔高手,輕易能將追求者玩弄於鼓掌之中,且口味多變。圈中男明星、導演甚至政客和議員當中都有她的裙下之臣。倒是很少聽說艾瑪利用這些人的資源,她似乎只是單純地在遊戲人間。
作為男人,羅定很享受她的美貌,不過因為性向問題,被對方看做目標對羅定來說就不那麼美妙了。
在艾瑪和他說話的這幾分鐘內,遠處拎著大錘的烏姆視線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這邊。看來又是一個墮入情網的可憐蟲。
拍攝棚距離市區很遠,克洛維的意思是大家最好住的近一些,雖然還沒開始正式拍攝,但即將開始的集訓活動會消耗人大量的精力。每天花時間在交通上可不是明智之舉。所以經過商議後,克洛維便在附近下了一家小旅館。
旅館條件不算差,雖然房間小了些,但衛生條件不錯,裝修的也挺順眼。包括艾瑪在內沒人提出不滿的意見,眾人都在吩咐助理去市區購置必需用品。
段修博的房間就在羅定左側,床頭靠床頭的設計。幫羅定把衣服整理出來掛進衣櫃,他慢悠悠地問:「如果吃不慣這裡的飯菜,旅館的廚房是可以借給客人使用的,你可以讓小吳去做。雖然出門在外,可也不一定什麼地方都要委屈自己。」
想到晚飯時幾乎是強行嚥下的肉腸和黃油餐包,羅定苦笑了一聲,沒想到還是被段修博發覺了。
段修博見他的表情便想發笑:「你等等,我去拿東西給你。」
衣服疊到一半暫時放在床上,關門的聲音讓羅定驟然放鬆了下來。
他望著天花板明晃晃的燈光,片刻後又閉上眼睛,伸出手指重重地按在眉心。
太奇怪了,為什麼會覺得尷尬。
從今天在攝影棚因為一柄大劍和段修博對視開始,不知道是哪裡不對,看到段修博的笑容或者接觸到他的眼神,羅定就總覺得眉頭一跳一跳,心中說不出的詭異。
這樣太糟糕了,明明以前也都是這樣相處的,偏偏現在味道就變了,這不是段修博的問題,是他的問題。剛才段修博很自覺地幫他把衣服從行李箱裡拿出來掛進衣櫃時的模樣讓他心跳甚至快了一拍,對方一邊整理東西一邊絮絮叨叨,給他的感覺不僅僅是一個普通朋友能帶來的。
門被輕輕叩響,小旅館甚至沒有門鈴。
一定是段修博回來了,不知道他拿了什麼東西,羅定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掛好笑容,一邊開門一邊輕快地說:「你拿了什……艾瑪?」
門外卻站著一個在他預料之外的人。
艾瑪換了一件碎花的吊帶長裙,圓潤的肩膀和線條精緻的鎖骨帶著長期運動才能擁有的健康活力的美感,雪白的皮膚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一層柔光。她笑著站在門口,一手拿酒瓶一手拎了兩隻高腳杯:「嘿!」
「……嘿。」羅定不知自己該作何反應,艾瑪便十分自然地側身從他與門的縫隙中優雅地走了進來。
飄揚的長髮帶起濃烈惑人的香氛。
「我才發現我竟然帶來了酒,1975年的格里爵士。那一年的葡萄長得非常好,這瓶酒我一直不捨得開啟,要一起來一杯嗎?」
羅定想了想,把門虛掩上,誠實的回答:「我的酒量其實很糟糕。」
但艾瑪已經自說自話地把酒給倒上了,紫紅色的液體濃稠到能掛在杯壁上,香氣已經飄揚了出來,確實很棒。饒是羅定這樣不懂欣賞高雅的大老粗也能看出這是好東西。
盛情難卻,他只好接過艾瑪遞來的酒杯,淺淺嘗了一口。
不好喝。
艾瑪卻滿臉享受地眯起了眼睛,用羅定曾經見過的十分標準的品酒儀態緩緩將酒液嚥了下去,這才睜開了眼睛:「知道嗎?你給我的感覺,就像這瓶酒一樣。」
正題來了。
羅定不著痕跡地後退了一步,將酒杯擱在電視櫃上,避開了她的眼神:「其實我不喜歡葡萄酒。」
「……哦?」
「我更喜歡來自中國的白酒。葡萄酒非常棒,可惜的是我不懂欣賞。」
艾瑪細細的眉毛微皺了起來,彷彿有些不甘心,委屈地嘟著嘴慢慢走近:「你才喝了一口……」
「已經夠了。」羅定伸長胳膊按在她的肩膀上,阻止對方接近的同時,微笑著回答:「謝謝你的酒,今天穿的很漂亮。」
艾瑪眯眼盯著他。
羅定坦然地和對方對視。
好半天之後,艾瑪終於笑開了:「你讓我想起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