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是入場助理的羅定在徵詢了烏遠潘奕茗的意見後說了聲進來。
他背對著大門,剛夾了一筷子菜,便發現到坐在自己對面的潘奕茗和烏遠眼神都不太對。
一扭臉看到來人,他滿肚子胃口頓時消減近半。
「hi,」蘇生白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徐振,站在門口笑容滿面地對他揮了揮手,「好久不見,奕茗姐,阿遠哥,阿定,聽到你們也來錄節目,一過來果然看到你們,好巧。」
徐振在圈內聲名不小地位也高,潘奕茗和烏遠頓時不敢再坐,立刻站起身來恭敬地對徐振點頭:「徐導您好,hi,阿白。」
其實他們對蘇生白都不算熟悉,最多在一場活動中碰面過說過話而已。然而蘇生白這樣巧妙的姿態卻一下子拉近了大家的距離,加上徐振的地位加成,他們樂得裝裝親近。
羅定慢吞吞地站了起來,問好的姿態比起潘奕茗和烏遠,著實疏遠了許多。
噓寒問暖中,徐振被蘇生白緩緩推進了休息室。
徐振微笑著,看似耐心地回答著潘奕茗和烏遠對他身體提出的各種問候,視線卻從頭到尾專注於余光中的羅定。
羅定好像沒怎麼把他們的到來放在心上,只有烏遠偶爾主動提到他的時候才會附和幾句話,其餘時間都專注於吃飯。不過徐振並沒有感覺到對方有討厭自己的情緒,似乎更多的是一種漠視和不在意。
自功成名就以來,這種感覺他好久不曾感受到了,竟然有些新奇。
羅定吃飯很專注,一筷子菜一定要吃完之後再夾下一筷子,咀嚼的時候眼睛盯著碗裡的米飯,嘴巴鼓鼓囊囊,咬合的速度很快,專注的視線似乎正在愁苦下一口該吃碗裡的哪一個部位。
他越看,越忍不住出神。
對方吃飯的小動作,真的和曹定坤太像太像了。心中的愧疚排山倒海般襲來,那個已逝的故人離開越久,越佔據他滿滿的思維。明明對方的訊息早已經漸漸淡出了公眾的視線,可只要每次看到與對方相關的細節,他總忍不住回憶。
直到觸碰到那一層阻止他前進的傷疤。
徐振眼神微黯,扶著輪椅手柄的拳頭微微握緊。
「羅定,」他和顏悅色地笑眯了眼睛,「好吃嗎?」
烏遠誤以為他是在不滿羅定對自己的忽略,趕忙撞了下羅定的肩膀示意他別再盯著那桌菜了。
羅定慢吞吞吐出一塊牛骨頭,捂著嘴,儀態十分好看:「不錯。」
「哈哈哈哈哈!!」他神經病似的也不知道在笑什麼,笑過之後心情大好,扭頭對身後的蘇生白說,「跟助理講一下,幫我們把東西搬到這邊來。你們不介意我和蘇生白一起搭夥吃一點吧?」
烏遠和潘奕茗當然不會介意,演員和導演接觸的機會本就不多,現在對方主動提出要一起吃飯,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羅定收了筷子也沒說拒絕的話,好在吃飽了,便沒再動口。
這一動作被徐振收入眼底,徐振心中微微皺眉。雖然沒有感覺到對方的敵意,但羅定似乎……很不喜歡自己?
他知道對方曾經是蘇生白的搭檔,兩個人單飛後從未聽蘇生白提起羅定的訊息,但羅定走回公眾視野之後,看起來似乎還是跟蘇生白關係不錯。
蘇生白是個什麼角色徐振已經徹底看清了,現在他越來越多地把羅定拉出來作為後盾為自己撐腰,顯然高超的手段已經將羅定死死地掌握在了手裡。
徐振不信他,但必須把他捆在自己身邊。在電影拍攝完畢之前,兩個人任何一個的隕落,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不過這不妨礙他越來越厭惡蘇生白。
矛盾激化到如今,任何一點小小的挑撥都足夠讓他腦內幻想大開,結合起這段時間從口角矛盾轉化為肢體衝突的相處,徐振不禁開始懷疑,蘇生白是不是把他們之間的事情洩露出去了?或者說,洩露給羅定了?
否則又如何解釋羅定作為一個和他從前從未有過交集的演員,現在卻對他這個導演呈現天然抗拒姿態的事呢?
他眼神微黯,表面上依舊不露端倪,與烏遠和潘奕茗談論著這次來華語臺為《刺客》的試鏡會做宣傳的各種細節,並同時邀請他們如果有空可以來試鏡會試試是否有適合自己的角色。
羅定輕聲說了句「我去洗手」,然後擱下筷子對著眾人笑了笑離開了休息室。
徐振餘光緊隨著他的動作,一邊又注意著蘇生白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