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傳》的新拍攝棚搭在另一處基地,羅定的戲份已經不多了,論起出場次數他其實也只是一個小配角而已,只是出色的人設讓這個配角超脫了普通的小角色,讓人印象深刻的程度不亞於最後才露面一次的最終boos。
這個拍攝基地比起之前那一個還要偏遠,重新回組的時候他跟吳方圓一起帶了滿滿一車的零食,剛落地就被搶了個乾淨。
許久不見的烏遠黑了至少兩個度,人也瘦了,看著比之前還要精神。兩個人私下都有通話,半個月的分隔也不見生疏,一場戲拍完,他披著自己的滿身戰袍躍下馬就朝羅定跑來,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怎麼又帥了!」烏遠抓著羅定的肩膀推遠了些,上上下下地看了幾眼,「拍電影的感覺怎麼樣?很爽吧?」
羅定微笑著任由他動作,倒像是包容晚輩的長輩了。見到烏遠這麼個模樣他也放心了些。烏遠在電視圈內成就斐然,現在卯足了勁兒想鑽進電影圈。羅定作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藝人,第一部電視劇都還沒拍攝完畢就已經有一部電影作品出爐,人心這個東西是很難測的,烏遠若是因此對他出現敵意,那真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好在烏遠心思豁達,也難怪他能如此年輕就在娛樂圈裡嶄露頭角。羅定所認識的人裡,包括上輩子的自己在內,能紅極一時的存在心胸狹隘的確實有,但大多數都像烏遠這樣,心中首要的念頭是提高自己而並非對付別人。
潘奕茗從棚子裡出來,臉上畫的是比起之前要年輕得多的妝容,目前的進度正趕到李世民未登基之前打天下的情節,她飾演的自然也是青春時期的女主角。正和旁邊的助理說著話,她冷不丁聽到羅定回來的訊息,腦袋一下子扭了過來,飛揚起的一頭青絲pia的一下就拍在了身邊人的臉上。
她在羅定被黑的時候開口替羅定說過話,自然也知道不久之前的那場風波究竟有多大,現在眼見不遠處那個和烏遠有說有笑的青年還是掛著一如既往不見陰霾的笑臉,心頓時放下了一半。
「行啊你,都要出ep了!之前我出專輯的時候就想讓你跟我合作一曲,只可惜好多歌之前都錄完了,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合作一次。」潘奕茗跟羅定相比較烏遠跟羅定還要更熟悉一些,幾下開玩笑似的拳打腳踢,那邊收了工換好服裝的其他藝人們便都一窩蜂跑了過來歡迎羅定回組。相比起一開始他進組時除了兩個主角外幾乎無人知曉的冷清,情況已經出現了天翻地覆的翻轉。
一堆「羅定」「羅定」的稱呼中,幾個同期演員「羅哥」的尊稱竟然絲毫不見違和。
大夥笑臉下到底是個什麼念頭,羅定沒有讀心術,也沒那個能耐都看穿。他稍稍改變了一下自己的角色定位,笑容裡對周圍釋放的無差別尊敬稍稍減少了一些,但仍舊溫和包容。交際這東西本就這樣,對方無論是個什麼態度,自己都該做好,只是旁人若是願意配合,他的任務相對來說就會輕鬆很多。
站在人群外沿,許多人的心情正如羅定猜測的那樣,稱作百味雜陳都不過。
看著人群中眾星捧月的青年,明明是差不多時期出道,自己甚至要拼搏更久,同一個起跑線上的競賽者裡,怎麼就他一步登天了?
那可是霍謝的電影啊,和影帝都有對手戲的角色,普通藝人恐怕終其一生都難企及,羅定他就這麼……輕輕鬆鬆的完成了,達到了。
可是心中縱然有千般嫉妒,也不能在臉上表現出來。大夥仍舊得笑著,寒暄著,做出一副很歡迎他的熱烈姿態,心中那種萬蟻蝕心的嫉妒一陣一陣的,又酸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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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定這幾場拍攝的是少年時期的伏株,本來是想要再找個真正十八·九歲的少年人來拍的,只是電影資訊炒大之後羅定的呼聲尤其熱烈,鄭可甄便上下嘴皮子一碰,都拿來讓他演了。
羅定到劇組已經是上午將近十一點,飾演李建成的演員還沒到。在此之前羅定並未見過他,之前那個影視城裡並沒有這位先生的戲份。
穿上比起後期一徑雪白的素色衣服要顯得青春活潑一些的藍色戲服,羅定貼好了發片,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折騰。
但脂粉一層一層的糊,化妝師卻總是找不到那種感覺。少年人的清新水嫩被脂粉一遮蓋,憑空便多了油滑的氣息,這種缺漏簡直是羅定祭出眼神大殺器都無法彌補的存在。
髮型師想了想,便支了個外行人的招:「要不你就別上底妝了,拍攝的時候打一下光,把眉眼線條強調一下,可不可行?」
化妝師急的額角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眼見時間到了將近十二點,那位遲到先生再晚也該來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讓羅定去把臉洗乾淨重來一遍。
只上一層隔離保護皮膚,打了點陰影和高光,她眉頭緊皺地跳過底妝步驟一點點重新將眼線畫好。
羅定的皮膚真的很不錯,沒有紅血絲,也沒有痘疤,大概是最近幾天休息的很好的關係,幾顆痘痘的痕跡已經消弭將近無形。
她退開一步,有些緊張地說:「羅……羅哥,你睜開眼睛給我看一眼?」
羅定調動了一下情緒,神情舒展了一些,學著少年人清澈天真的眼神,微笑著掀開了眼簾,對著對方迅速地撲扇眨了眨眼
「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