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定聽著開始低頭,先從褲兜裡掏出一盒煙丟到地上,又從另一邊褲兜裡掏出打火機,然後開始摸自己衣服的口袋。把包括錢包在內的所有東西都丟乾淨了,他才開始試圖弄掉自己身上的這件t恤。
段修博站在三步開外沉默地看著那個快要把膝蓋都套進t恤裡,還一副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的茫然姿態更加奮力掙扎的青年,嘆了他今晚不知道第幾口氣,認輸地挽起了袖子:「我來吧。」
羅定還想幫倒忙,被他鎮壓下去了。
脫到還剩內褲的時候段修博沒再動手了,他在安全範圍內抓著羅定的胳膊讓他到浴缸裡去,然後在手上包上毛巾給羅定擦身體。
羅定盤著腿坐在浴缸裡看著他,擦到了癢的地方就呼哧呼哧笑,其餘時間都是面無表情的。
氣氛一時間凝滯下來,當然這種尷尬也只有段修博感受到了。段修博盯著自己掌下青年雪白的皮膚,根本不敢直接用手接觸,羅定大概是不怎麼曬太陽的,皮膚真的是那種沒見過陽光的蒼白色澤。只不過他的身材確實比段修博想象中要稍微好一些,瘦是真瘦,肋骨也清晰可見,但腰腹和胳膊上卻明顯被一層薄薄的肌肉覆蓋著,於是雖然依舊孱弱,看上去卻比穿著衣服的時候要健康的多。
青年安靜不鬧的態度讓這場段修博原本不太報希望的互動比起想象中要和諧很多。段修博也慢慢放下了戒心,坐在浴缸邊沿讓羅定趴著露出腦袋洗頭,手握著淋浴噴頭有些不太熟練地給羅定衝乾淨腦袋上的白色泡沫的時候,段修博才恍然發現到,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這樣體貼的照顧一個人。
「不要玩泡沫。」他按下了羅定攤開在頭髮下接泡沫的手,眼神已經柔軟到快要化掉了。
被大毛巾蓋在臉上的時候羅定有一點驚慌。
段修博迅速用浴巾將羅定給裹了起來抱出浴缸放在地上,這才鬆了口氣。羅定赤著腳站在瓷磚上,蜷了蜷腳趾頭,小聲說:「涼。」
「一會兒就好了。」段修博把他的身體擦乾,然後取來浴袍給他穿上,最後再給羅定脫下最後一層小褲子,大功告成地長嘆一聲,「好了,出去我給你吹頭髮!」
羅定皺起了眉頭,伸手去拽自己身上的浴袍,大概是酒店的浴袍質量不太好穿起來太不舒服了。段修博開個門的功夫,回頭便看到一個赤條條的傢伙站在原地,下腹登時一緊,倉皇地扭過了頭,聲音甚至是有些憤慨的:「怎麼了!?」
羅定似乎絲毫不瞭解他的苦楚,慢半拍後理直氣壯的說:「那個不舒服。」
段修博沒辦法,只好去行李箱裡找到自己的一件襯衫回來給羅定套上。長度勉強能蓋到大腿根部,過寬的肩膀掛了下來,雪白的衣料襯著細膩的皮膚,長而筆直的兩條大腿光溜溜的,段修博嘴角和眼角一起瘋狂的開始抽搐,這個樣子比剛才穿衣服的時候還要……還要……
看著終於滿意了新睡衣乖乖出來坐在床上等他來為自己吹頭髮的青年,段修博用了三秒鐘的時間來思考現在去找人換房間還來不來得及,然後終於認命地將視線從對方的大腿處挪開,落在黑突突的吹風機口上。
柔軟的髮絲在指間劃過,段修博火熱的念頭在觸到對方細而綿密的頭髮後漸漸消褪了不少,溫情取代了曖昧逐漸充溢在房間裡。他的手法太溫柔,撥弄髮絲的時候不過分用力,偶爾還會用指腹輕輕給頭皮按摩,薄繭在頭頂按壓的力道適宜,加上酒醉,羅定很快昏昏欲睡。
段修博關了機器,見青年茫然的大眼睛只睜開之前一半的大小,頓時笑了。
酒店的床雖然只有一張,但很大,他在床中間塞了一個枕頭,然後把羅定塞進右邊的被子裡,拍了拍他的腦袋,滿懷憐愛:「睡吧。」
在羅定身上感受到了那種家人的氣息,從未有過正常親情的段修博像是口渴的旅人捧著一壺來路不明的清水那樣,理智告訴他這壺液體很有可能會給自己帶來致命傷害,可情感上,卻無法抵禦這樣強大的誘惑。
喝了酒後不一定有平常的理智,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按捺住自己的念頭,段修博今晚極少親手去觸碰羅定的皮膚,就連說話的時候也儘量隔開距離。然而到這個時候,心中的滿足感和雀躍仍舊那麼濃重,幾乎佔據了他整個胸腔的……只為了和眼前這個人短暫的親密相處。
這感覺……真像是毒藥。
他站起身,為羅定關上燈,藉著夜色看著他閉上眼睛睡去後,才回到浴室去給自己洗澡。衝浴的時候,他俯首看了眼自己微抬頭的那個部位,深深皺起眉,發動無視*不去碰它。
順手把羅定的衣服給洗乾淨掛好晾到通風口,段修博放輕腳步摸到床的另一邊小聲地躺下,睡前趴在擱在床中央的枕頭上望著羅定出神。
伸長胳膊為對方整理了一下滑下來的被子,他輕嘆一聲。
就這樣吧,誰都不困擾,最好了。
第三十九章
影視城內的綠化不錯,因為現代元素極少的原因,清晨天還沒亮,便已經有鳥雀飛到賓館外的樹丫上嘰嘰喳喳的叫喚了。
窗簾沒有拉嚴實,陽光從縫隙裡透了進來,照在了段修博的臉上。
段修博昨晚睡得晚,又喝了酒,腦袋疼得厲害。被陽光叫醒後頭腦有片刻的茫然,然後瞬間記起昨晚發生的一切,第一個動作就是抓住床中央作為隔斷的枕頭丟到一邊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