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定?」他湊過去,小心翼翼地一邊觀察羅定的動靜一邊喊了一聲。
過了有大概一分鐘那麼久,羅定精緻的鼻子皺了起來,很不確定地將嘴張大了些:「……啊?」
「……」段修博無奈地抿了抿嘴,站起身來,羅定這是喝醉了啊。
他快步回到人群裡,把已經被拉住猜拳扎小辮兒的霍謝給揪了出來,大聲問他:「吳方圓呢?」
霍謝頂著一頭的小辮兒別提有多滑稽,眼神因為戰意顯得亮晶晶的,手還不停比著剪刀石頭的動作:「誰?!誰?!誰姓吳?」
段修博心裡翻了個白眼,湊到他耳邊:「羅定喝醉了!讓吳方圓帶他回家休息!」
霍謝這才聽明白過來,一甩頭:「都幾點了我還讓吳方圓留著?下午就讓他回家了。羅定晚上繼續住著唄,他跟你不是同一家賓館嗎?」
他對面正在划拳的後勤管理聞言一愣:「羅定?他房間我中午給退了啊,他今天不是殺青嗎?今天影視城新來了一批劇組說房間不夠,老闆娘找我問的有沒有要退的房間的時候,我就給退了啊。還問你了呢。」
霍謝也傻了,劃出去的拳頭停在那裡,被出布的姑娘們一擁而上按著腦袋扎小辮。
「那,那……」
「哎呀那麼麻煩幹嘛,大家能收留的擠一擠不就好了!」
玩兒得興起,便有人忍不住開口打斷他們的談話,霍謝也眼睛一亮,在桌上看看,隨手抓起一串烤雞翅朝著段修博手裡塞:「我家孩子託付給你了啊,快走快走我這邊還忙著呢。」
段修博無功而返,拿著一串烤雞翅,眉頭皺的很深,心中卻是微微有些雀躍的。
可這雀躍,對他,對羅定來說,都不是什麼好兆頭。
「袁姐,」他去找到袁冰,「羅定今晚住你那行嗎?」
袁冰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盯著他:「喝多了吧。」
「……不少。」段修博也覺得自己有點傻,捂著腦袋還想找下一個攻略物件,一扭頭便瞧見嚴浩翔湊到了羅定那邊。
一種自家孩子要被拐賣的不安頓時湧上心頭,段修博眉眼驟然犀利起來,快步走了回去,果然聽到嚴浩翔在蠱惑羅定:「我賓館裡還有一張空床……」
羅定帶著茫然和不解瞪大眼看他的模樣可愛到讓人心碎。
段修博盯著那位拐賣犯嘴角有些抽搐,今晚是犯在這傢伙手上了吧?他上前抓著羅定的胳膊把他扶著站了起來,然後將對方的胳膊環在自己的脖頸上,另一手扶著對方的腰,用一種標準的搬運醉漢的姿勢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小嚴你不用忙了,我那邊房間要稍微大一些,今晚大家都累了,你照顧他也照顧不過來。霍導說讓他睡我那就好。」
嚴浩翔眨眨眼,後背莫名一涼,趕忙退開幾步諂笑著對段修博點頭:「也行,那您辛苦了,有什麼需要我就住三樓6330,您可以打內線讓我去幫忙。」
段修博目送他離開,回頭對上羅定歪頭那安靜又茫然的視線,只覺得有人從天靈蓋給自己來了一錘。
回去的一路他沒敢跟羅定有太多肢體接觸,就保持著互相攙扶的狀態。羅定出門之後低著頭便看不清表情了,好在腳步並不踉蹌,只是有些遲緩,這讓段修博扶起來也不太費心。只是……手掌在攬住對方腰部的時候,那隔著衣料幾乎能摸清楚形狀的肋骨實在讓人心疼極了,羅定輕的有些不正常,輕到他一隻胳膊就能穩穩撐起這具瘦弱的身體,這不是這個個頭的男人該有的正常體重。
只有這種時候,段修博才能超脫出他沉穩練達的行為處事看到他的年紀。羅定二十三歲,在許多莘莘學子還在求學的年紀孤身打拼。這個青年比他小六七歲,可卻成熟到完全不像是一個年輕人。
段修博得以成就如今的自己,幼年和少年時期經歷過什麼他自己清楚。羅定興許也有不下於他痛苦的曾經,這個認知讓段修博心尖子上微微顫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