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裝純。
段修博嘴角向下撇著,他明明很討厭圈內那些總愛標榜自己不經事實的心機犯,卻偏偏覺得眼前這個肚子裡什麼都清楚還裝天真的青年透出一股讓他移不開目光的可愛。沒忍住伸手撫了把羅定的腦袋,入手和之前休息室裡觸碰到時完全不同的粗糲假髮的手感讓段修博下意識皺了皺眉,隨後憋著那股難受勁縮回了手。
這次網上那場有關羅定的罵戰並不出乎他預料。羅定現在的知名度主要體現在網路上,雖然走紅的速度極快,但並不像那些隨時隨地出現在生活中的明星那樣為普通百姓所熟知。在青年群體中迅速攀升的影響力和並沒有多大提升的群眾知名度使得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座憑空拔地而起的孤塔,塔身修建的豪華而精妙,然而因為打地基的時候太靜悄悄了連景區管理員都不知道,便總讓人覺得這座先前還不在這裡的高塔一夜之間出現在視野中是件很違和很不對勁的事情。
在真正踏上主流觀眾的視線範圍內之前,他總要接受一次這樣面對面的挑戰。
做藝人就是這樣,臺前的光鮮亮麗美的耀眼,幕後自然便相對的要承受普通人所無法承受的壓力。羅定想要在這個圈子裡長長久久的走下去,必須學會鼓起勇氣承擔並無視這些外界質疑的聲音。但理智和情感總是出現分歧,段修博知道自己現在最該做的就是當做不知道這件事情讓羅定一個人默默挑起擔子,因為如果連這樣小的挫折都無法捱過去,對方絕不可能在這個圈子裡走得長遠。可是每當想起羅定手腕上那條粉紅色的猙獰的傷疤,他就總是無法剋制自己去為對方擔憂,他對羅定了解的還是太少了,互相之間關係也不夠親密,以至於他甚至沒有立場去直接詢問對方那條傷疤由來的原因。
會選擇自殺的人,心理素質一定不怎麼好。雖然段修博無法從羅定堅韌沉穩的氣質裡分析出脆弱的情緒,可是對方偽裝的功力那麼強悍,誰知道他是不是裝的呢?
「需不需要我聯絡人為你發一些通稿?大概會讓事情過去的快一點。」段修博有些無奈的嘆口氣,第一次指揮自己的理智退開一步讓了路。
「哎?」羅定的本意是採取冷處理的手段,不去理會事態如何發展,愛罵的人任由他罵,等到專輯ep推向市場前夕再利用這些罵聲博取一下關注度好好炒作一下他的第一張個人專輯。畢竟現在在那興風作浪的也就那麼幾個人,他只要把握好主流的口味,觀眾的眼睛就是雪亮的。屆時他被黑的歷史反倒能成為讓人憐惜他或者因此感到勵志的利器。
他想了想,還是拒絕了段修博的好意:「不用了,我現在才剛出道,媒體人就爭相為我發稿澄清醜聞影響也不太好。更何況現在我在明對方在暗,不知道是誰在有意黑我,躲過了這一次,下一次估計攻勢還更迅猛。」
手上的手機叮的一聲發出一記好友圈微博提示。
羅定一邊說著一邊順手舉起來點開,目光淡淡的掃過螢幕,就被入目的訊息給抓住了,眼神和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怎麼了?」段修博和吳方圓見他這樣,都湊了過來,一左一右貼在他臉邊朝著手機看。
呼嘯轉發了一條羅定粉絲澄清現場拍攝完全沒有經過後期影片包括音訊處理的微博,就說了兩個字——「呵呵。」
同為亞星工作室的藝人,以前手機交給吳方圓管理的時候兩個人就是互粉關係,不管幕後如何,臺前大家都是一團和氣手拉手的好兄弟。可呼嘯這一句意味不明的呵呵出現在這個時候,與他轉發的那條微博上下聯絡起來,顯然不是什麼好用意。
「操!這個王八蛋!」吳方圓生平第一次爆了髒話,眼睛頓時就紅了,跳起來就給楊康定打去電話,「楊哥!你們這他媽是什麼意思!?」
氣勢洶洶的吳方圓把楊康定嚇到了,聲勢從一開始就弱了:「……怎、怎麼了?」
「呼嘯微博發的什麼玩意!?落井下石做的要不要那麼明顯?他知道什麼啊就呵呵,呵呵他馬勒戈壁!我算看透你們了!」
他說著結束通話電話,吸了吸鼻子,只覺得現在的自己和羅定的處境簡直是孤立無援四面楚歌。站在原地低著頭髮了會兒呆,他不敢讓羅定看到自己掉眼淚,匆匆跑了。
羅定的目光無奈追隨著他,見狀嘆了口氣,和段修博對視一眼,隨後對也走過來詢問究竟的袁冰搖了搖頭。
段修博皺著眉頭,掏出自己的手機登陸了微薄,搜到呼嘯的賬戶後,發現呼嘯那條微博下面的轉發和評論數量正在飛快的攀升。
點開來,底下果然是那些熟悉的id號,各個都是大快人心的嘴臉,話裡的意思不外乎「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