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對羅定一時生出了滿滿的親近,化妝間裡還不說話的一群人默契地圍了上來開始互相打趣,羅定站在團體當中,幾乎不必更多開口,就成為了諸人的焦點。
拍攝處,導演組的一群人圍在監視器旁盯著螢幕一臉的嚴肅。
「真的不用另外再拍一場了?」鄧建皺著眉頭扭頭問鄭可甄。
鄭可甄看了看場內正和眾人談笑風生的羅定,又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畫面上。
「不用了,一會兒拍一下幾個單獨的視線鏡頭就好。」他也滿心地不可思議。
「怎麼會那麼順利?」開機第一幕一場過,他執導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事情。
「因為羅定的站位。」從開場入棚到最後的下跪,羅定沒有一步踏錯,每一步都恰恰好落在最佳拍攝處。原本需要幾個鏡頭才能完成的場景,竟然一次性就能在鏡頭裡完全捕捉到。鄭可甄長嘆了一聲,倒回椅子上,抬頭與鄧建交換了一個目光,心照不宣地達成了一個共識。
這個年輕人,以後絕對了不得。
第十九章
吳方圓接到今天第十六個為羅定而來的電話。
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到現在的鎮定自如,他極快地成長為了一個合格的助理。
「阿定現在在工作,是的。哎,好,行。什麼?今晚?今晚他還有工作啊,真是太不巧了。」也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些什麼,吳方圓哈哈一笑,客氣地回答,「真是對不起啊謝哥,太不湊巧,我在這替阿定替您道個歉了。」
掛下電話,他一臉笑吟吟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對羅定亮了亮手機,他翻了個白眼:「一群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
羅定輕笑一聲:「漲到多少了?」
吳方圓掛上檔繼續開車:「一頓飯一萬五。」這種飯局價格已經是三線明星的水準了。
羅定不說話了,這個價格……低的他有些汗顏,可吳方圓的表情怎麼好像很自豪似的?
他開啟手機翻出微薄頁面,幾天時間主頁的粉絲上漲了將近十萬。翻出最新更新下面的評論一一看過,再調出熱門話題,潘奕茗的新專輯訊息果然還懸在最頂。
這條訊息發自潘奕茗自己的賬號,並沒有很直白地為專輯做宣傳,只是旁敲側擊地說了句好累,然後寥寥提了幾句新專輯拍攝的辛苦,下方po上了幾張看上去像是臨時抓拍的照片。
引發熱議的恰好就是其中的兩張。
陽光刺眼,高大的男人端著咖啡壺閒適地倚在低矮的籬笆牆邊,英挺的五官被光線修飾到近乎完美。他穿著淺色的衣服,面帶笑容正對遠方在說些什麼,身上清爽溫和的氣質隔著螢幕只靠硬照就能讓人過目難忘。
氣質乾淨的人天生就吸引人好感,然而在人們還以為這就是羅定真實一面的時候,下一張照片就毫不猶豫地推翻了剛剛才塑造起來的一切印象。
燈光昏暗,偏暖,映出滿室凌亂。男人姿態隨意地坐在桌上,微躬身,手提一柄尖刀面無表情地俯視著面前倒在血泊內的屍體。鮮紅的血液流淌遍地,他的腿太長,垂落的腳尖幾乎要觸碰到那片殷紅。
然而他的神情卻那麼的鎮定,眼中冷靜的光芒毫無波瀾,就好像自己所面對的屍體完全無法觸動他丁點的憐憫之心。側顏照片讓他的五官看上去比正面照更加精緻,菱角分明的眉骨和鼻樑有著混血兒的味道,可從他的身上已經完全找不到一點點上一張照片的陽光了。這就像是個生長在深谷裡的男人,從心到外表都被厚厚的枷鎖禁錮住,不需要更多的形容,所有人從畫面構圖就能明白到男人角色的定位。
那種在剝不開的黑暗和全無陰影的光明中自如轉換的氣質無疑令人詫異。潘奕茗的女粉絲頓時被蘇倒一大片,新微博的評論和轉發全都是在問羅定來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