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子向後一仰,同時小退半步,青年的手指尖在他鼻樑前方掃過。他虎目彎曲,笑問道:「你是李明吧?!」
光頭青年一愣,即因為少年輕鬆閃過自己的一擊,也因為他一下子喊出自己的名字。他開始仔細打量這個少年,越看,越覺得眼熟,皺起眉毛,問道:「我們以前見過?」
少年點頭,肯定道:「見過!」
李明回想了半晌,腦海中找不到一點印象,沒等他說話,少年看向他身後的背包,又問道:「那是你們新進的貨吧?」
呀?李明暗吸一口冷氣,馬上明白對方來意不善,凝聲道:「你想怎麼樣?」
「呵呵!」少年一笑,將手伸到李明面前,說道:「把它給我!」
「給你?」李明怒極,放聲大笑,道:「小子,你知道這裡面是什麼東西嗎?你知道它值多少錢嗎?你的胃口太大了吧,告訴我,你究竟是誰?」
少年聳肩,笑道:「我們見過,在風鈴旱冰場裡,只不過那時我是被人打躺在地上,想來高高在上的明哥不會把我放在心上的。」
經他這麼一說,李明猛然想起來了,這個少年,不正是上次被吉樂幫那幾個小白臉打趴下的小子嗎?當時自己真的沒有太在意他,只記得他和何曉娟在一起,後來,被帶到旱冰場後身的衚衕裡,結果吉樂幫那幾個小白臉有去無回,直到關業時才在衚衕裡發現早已昏迷不醒的他們,因為這件事,自己還被凌哥訓了一頓。他驚訝道:「我想起來了!你叫,杜小鳳吧?」
少年笑眯眯道:「沒想到,你還會知道我的名字。」
李明面se陰沉,冷道:「吉樂幫幾乎全軍覆沒,那也是你的傑作吧?!」
杜小鳳道:「算不上傑作,我後來才發現,當時下手實在太輕了些。」
「哈哈!」李明仰面大笑,說道:「杜小鳳,我正想去找你,沒想到你今天倒送上門來了…」
「不要這麼說。」杜小鳳搖搖手,打斷他的話,環視一週,看過場中的局勢後,臉上笑容更深,說道:「今天,你身上的東西我要定了!」
「只怕你沒那本事!」說話時,李明也在偷眼觀瞧場中情況,只見己方那三十號人與對方混戰在一起,由於被打個措手不及,剛開始就吃了大虧,數人腦袋被開啟花,鮮血直流,倒地不起,加上自己人基本都騎在摩托上,困在一起,擠成一團,行動不便,混亂不堪,根本抵擋不住對方的衝擊,時間不長,已開始潰敗。這樣下去,再過不了多久,恐怕自己人都會被人家打躺下。看到這裡,他也急了,不再和杜小鳳多話,橫掃一退,斜踢向他脖頸。
剛才,那高瘦青年正是張松林,他與李明的對戰,杜小鳳在旁看得清楚。張松林身手已不簡單,但在李明面前,沒走過三招,可見他的厲害。杜小鳳臉上輕鬆,暗中可加了小心,見對方一腿掃來,氣勢洶洶,不好硬接,他向下低身,小心躲過。
哪知李明這一腿只是前招,後面還跟有續勢,見他彎腰躲閃,心中一笑,生生將腿停在杜小鳳頭頂上空,然後用力往下猛砸。
啊?杜小鳳吃了一驚,這李明身手果然犀利,有獨到的地方。他不敢怠慢,雙臂交叉,向上一擎。
嘭!李明這腿正砸在杜小鳳手臂上,後者不等他收招,發力直起身,同時雙臂往上一揚。
李明受力,站立不穩,連退數步,身子晃了幾晃,總算堪堪穩住。他驚訝地看著杜小鳳,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這招,在爭鬥時不知讓多少人吃過虧,沒想到竟然被一位少年輕鬆化解。他驚問道:「你…你學過武術?」
「哈哈!」杜小鳳笑道:「打人的招勢我沒學過,但是‘打鬼’的倒學過一些!」他說的鬼,無疑是指鬼飄堂。
「小子,你找死!」李明氣得滿臉通紅,鬼飄堂什麼時候受人如此輕視過,而自己又什麼時候被人這樣小瞧過,況且對方只是個少年。怒火直衝頂梁,心中起了殺意,他扯開衣釦,從後腰上抽出一把尺長的開山刀,大吼一聲,衝到杜小鳳面前,當頭就劈。
他下了死手,這一刀若劈中,憑他的力氣,足可以斬下人的半個腦袋。杜小鳳暗皺眉頭,討道:好狠毒的手段!心中火燒,臉上依然輕鬆掛笑,身子向旁一閃,橫著跨出半米,開山刀閃爍寒光,掛著冷風在他左肩外側劃過。
杜小鳳趁機近身,迎面一拳,擊向李明胸口。
李明並不躲閃,甚至防也沒防,回手一刀,斬向杜小鳳脖頸。他見杜小鳳年輕,力量應該不大,準備自己硬接對方一拳,也要讓他見血。李明回刀太快,杜小鳳這拳即使能打到他身上,自己也會被他的回手刀殃及。他腦中思緒急轉,冷笑一聲,拳到對方胸口時並未打下去,而是向上一抬,中指彈出。「啪」的一聲,他這指正好彈在李明頸前的天突穴上。
後者眼看自己的刀要劈中杜小鳳的脖子,正考慮下手該重還是該輕時,自己脖根突然發麻,一口濃痰卡到嗓子眼上。
李明一口氣回不過來,完全出於自然反應地躬下腰,「咳咔」咳嗽數聲,劈刀的力量頓減,速度也慢了許多。
趁這機會,杜小鳳一個滑步,閃了出去,唰!刀鋒在他領口上劃開一條小口子。
「咳咳!撲!」李明吐出卡在嗓子眼裡的濃痰,總算能喘上氣,脖子和臉憋得通紅,呼哧呼哧大口吸氣。
「該死的你!」停頓片刻,他恢復力氣,再次衝上前來,與杜小鳳打在一起。
越打,他越心驚,別看杜小鳳年少體弱,但打起仗來,力量可一點都不小,而且身手敏捷,進退極快,他一頓猛攻下來,連杜小鳳的衣角都未粘上。杜小鳳也並不輕鬆,李明是他所碰到過眾多對手中最厲害的一位,他有武術根基,無論反應上還是體力上,都有過人之處,加上他下手陰狠毒辣,不留餘地,讓杜小鳳不得不加倍小心。
他內力深厚,但並不會運用到打鬥的招式中,不然,對付象李明這樣的人,根本無須如此費力,只是舉手抬足的事。
杜小鳳體內真元充沛,力氣源源不絕,他並不怕持久戰,但李明不一樣。越打越累不說,他發現身邊的自己人在越打越少。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等對方空出更多的人手後,自己恐怕真的難以脫身了!李明心中焦急,出招也越來越快,越來越亂。
杜小鳳暗笑一聲,突然加力,飛起一腿,腳尖伸直,如同一把利劍,點刺李明咽喉。
李明嚇了一跳,只聽風聲呼嘯,便已知杜小鳳用了多這大力氣,這要是被他踢中,自己喉嚨都得碎了。來不及多想,他用最簡單的躲避方法,向下低身,呼,杜小鳳腳尖擦著他頭髮掃過。沒等直起腰身,杜小鳳一把抓住他背後的背包,用力一拉,嘶啦一聲,兩條背包帶應聲而斷,背包也落入杜小鳳的手中。
「啊?」李明這一驚非同小可,臉se瞬間由紅變白,他瘋了一般向杜小鳳撲去,開山刀當頭砍下來。
杜小鳳一抖手,將背包扔向剛從草叢中站起的張松林,呵呵一笑,邊閃身邊說道:「到手的東西,再想拿回去,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李明吼叫一聲,放棄杜小鳳,又向正滿臉木然的張松林衝去。
杜小鳳也不慢,一個箭步來到他身側,用肩膀橫向一撞,李明龐大的身軀斜刺裡飛出兩米多遠,落地後又翻滾好遠才停下來。
他趴在地上,喘著粗氣,沒有馬上站起身,目掃戰場,己方人員受傷大半,不少人已騎上摩托開始逃竄,有些人找不到騎摩托的機會,乾脆鑽進路道兩旁的樹林中,鬼飄堂自成立以來,還沒有被人家打得這樣慘過。他搖頭苦笑,心中的滋味可不是一個苦字能表達,他目光一偏,看到一輛摩托車停在自己身旁不遠的地方,精神大震,猛然來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躍起,飛身跨上摩托車,邊啟動邊回頭喊道:「杜小鳳,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天你給我的好處我記下了,以後,定會找你漫漫的回報!」說著話,他一踩油門,鬆開離合器,跑了。
他一跑,鬼飄堂下面那些人更無心戀戰,完全放棄了抵抗,四散奔逃,一各個如同喪家之犬,哪還有半點平時的威風八面。
將最後一個還能站力沒來得及跑路的鬼飄堂人員打倒後,張松林長長鬆了口氣,環視一週躺在地上呻吟的鬼飄堂傷號,他仰面大笑,說道:「原來,鬼飄堂也不過如此嘛!」說完,他看向杜小鳳,拍著懷中的背包,眉開眼笑道:「小鳳,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把東西弄到手了!」
杜小鳳沒有笑,低頭沉思片刻,邊從口袋中掏出手機,邊說道:「松林,看看包裡面是什麼東西?」
「不是毒品嗎?」張松林愣然說道。
「只怕,沒那麼簡單…」杜小鳳眯縫起眼睛。
「啊?」張松林一震,忙將背包放在地上,扯開拉鎖,向裡面一看,臉se大變,裡面除了一些報紙和雜誌外,找不到一顆葯丸。
「小、小鳳這…這是什麼回事?」張松林張大嘴巴,呆呆地問道。
「哼!」杜小鳳冷笑,按動手機鍵盤,說道:「果然沒那麼簡單。按理說,這些東西對鬼飄堂極為重要,若被我們搶走,李明即使拼了命也要搶回去,哪會那麼輕易就逃走呢,況且,那畢竟是毒品,鬼飄堂再張狂、再高傲,也不敢明目張膽的背在明面,這點倒是我一時大意了。」
「哎呀,對啊!」張松林拍著大腦袋,又是捶胸又是跺腳,長嘆道:「早知道這樣,就算挨李明幾刀也把要把他留下來!」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人家騎著摩托,現在連人影子都看不見了,再想追上,除非背生雙翼。
此時,於大鵬與何曉娟也走上前來,兩人衣服凌亂,特別是後者,胳膊、腿上,有不少劃傷,她嬌喘著問道:「怎麼了?」